宋林甫原以为是宋窈又闯了什么大祸,可听海公公说话的意思,好像太后对她还挺看重的?
他心里惊疑不定,立刻让人去将宋窈带出来。
很快,宋窈便来到前院。
海公公遥遥便看见一道身影步履闲适地走来,身姿纤细清瘦,背脊却挺拔如竹。
端是不卑不亢的从容姿态。
哪里像宋相说的那般卑劣不堪?
“你就是宋窈?”
“是。”
“跪下听旨吧。”
在宋家众人的注目下,宋窈跪在地上,“宋窈接旨!”
海公公展开懿旨,开始宣读,“太后慈谕,咨尔宋氏女宋窈,品貌出众,性行温良,与哀家脾性相合,特收为义女,召其入福安寺常伴哀家左右,钦此!”
太后义女?
那地位身份,不就等同于长公主了?
几个哥哥瞪大眼睛看向宋窈,面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宋老夫人更是脸色难看,整个人都不好了。
宋窈那灾星凭什么那么好运啊?
明明自家六丫头才是福星,这太后义女也应该是六丫头才对!
别说宋家人懵,就连宋窈听到这道懿旨,也是发懵的。
昨日她分明说的是,愿意留在太后身边当个医女,今日怎么变成义女了?
一字之差,那可是天差地别啊!
海公公笑着将懿旨递给她,“宋姑娘可收拾好了?马车就在外候着,收拾好了便同杂家一起走吧。”
宋窈拿出自己轻若鸿羽的包袱,笑了笑,“早就收拾好了。”
看着那么一丁点东西,海公公诧异不已,“就这么点儿?”
甭说是衣裳之类的了,怕是连件首饰也没有吧。
宋窈不疾不徐地说,“我已被宋相逐出家门,宋家的东西自是一样不许带走的。”
海公公一脸差异地看着宋家人,随即摇了摇头,虽没说什么,却比说什么更要打人脸。
他转过头对宋窈道:“不带走也好,都是些身外之物,等去了福安寺,杂家亲自为宋姑娘置办。”
宋林甫听到这话,脸色一阵难堪。
他看宋窈,眼神越发不悦。
攀了高枝,竟连自己父亲的脸面都不顾了,宋窈她实在不孝。
“宋窈谢过公公。”宋窈却心里温暖,脸上笑容也真实许多,眉眼弯弯的,像一汪氲开的春水。
也像极了她母亲江清竹的模样。
宋方闻愣愣地望着她,仿佛一座雕像。
母亲离世的时候,他已经有些岁数了,对记忆中的母亲,他比几个弟弟记得清楚。
七妹是他们几个兄弟姐妹中,长得最像母亲的一个。
母亲也喜欢像她现在这样笑,笑得让人心里温暖。
可是他竟很少在自己七妹的脸上,看到这样的笑容。
他曾经怨恨七妹,怪她害死了母亲,所以把她送往乡下去,他不闻不问,甚至乐见其成。
即便回来,他碍于道义不得不面对宋窈,强迫自己对她好,却始终不肯打开自己的心扉,真正地接受容纳她。
而现在,不光母亲离开了他。
就连七妹,也要离开他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