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陈丰梁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他有着远大的理想。
奈何资质一般又没有背景,他只能在迁安县里摸爬滚打,好不容易当上了常务副县长,他决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让自己的故乡变得更好。
一次固执的决定毁了他的前途,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打压。
现实磨平了他的棱角,就如同搪瓷杯一般,白漆变得暗淡,磕痕越来越多。
原本他以为自己将蹉跎到退休,谁知迁安县县长病退,他捡漏一般当上了县长。
然而县长在那位市长面前不值一提,他甚至不如一个常务副县长有话语权。
如同一个笑话,他当常务副县长的时候县长说了算,他当县长的时候常务副县长说了算。
那一刻,他彻底怕了,他放弃了曾经的豪壮志,放弃了浑身的荆棘,变成了一个混日子的小老头。
来到关山县,当他第一次和周临渊对视时,他从对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
看着周临渊在第一次班子会上慷慨激昂,他忍不住提出反对意见,还泼冷水。
他很清楚,他在嫉妒这个年轻人,也是在嫉妒曾经的自己。
第一次班子会后,他开始了解周临渊,这才发现他远不如这个一往无前的年轻人。
从那之后,他变成了一个看客,他想知道周临渊能走到哪一步。
半个多月的时间,周临渊做出了让人震惊的成绩,连带着让陈丰梁沉寂的心都开始躁动。
或许,在退休之前,他能通过周临渊完成自己曾经的理想。
如果只论信任,他觉得他比县委县政府的任何人都信任周临渊,哪怕他们除了必要工作外从未说过话。
陈丰梁很早就想找机会与周临渊和解,分担周临渊一些工作,和他一起让关山县走向更好。
多年的工作经验让陈丰梁感觉薛嘉树对周临渊并没有那么纯粹,所以他没有直接找周临渊,而是选择站在周临渊的对立面,用另一种方式帮助他。
等到薛嘉树对周临渊背后捅刀子的时候再出手相助。
这里面自然有陈丰梁一点点私心,毕竟雪中送炭好过锦上添花。
此刻,陈丰梁仍旧举着手,目不斜视地看着周临渊。
他在周临渊的眼里没有发现任何差异,就好像周临渊确定他会表示支持一般。
陈丰梁不禁想起会前周临渊来办公室说的话,心中暗笑,原来在那个时候他就被周临渊看透了。
有了陈丰梁的表态,一些持观望态度的人跟风举手。
在这些人眼中,经济发展是县政府的主要任务,责任人是周临渊,这件事本就该参考县政府的态度。
还有一点是关氏留下的阴影。
县长与常务副县长联手,这不就是当初的郭临澜和吕俊吗?
再加上周临渊提前联系的几个人,赞成的票数远超一半。
“薛书记。”陈丰梁正色道,“周县长毕竟是负责人,我觉得还是应该按照他的想法走下去,如果我们反对了他,那就是整个县委班子的责任了。”
陈丰梁用了薛嘉树经常挂在嘴边的责任制,意思是按照周临渊的想法那就是周临渊的责任,按照薛嘉树的想法就是整个班子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