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台进口黑白电视机,告诉王老板,我要现货,价格好商量。”
俞乐生声音不由自主拔高。
“康哥,那玩意儿死贵死贵的,万一砸手里,不如搞彩电?”
“彩电还没到时候,老百姓手里那点积蓄,黑白电视机正好是那个跳一跳够得着的念想。”
“这批货到了以后,你全权负责,就在飞鹏城散货,我不插手。”
陈康站起身,拍了拍俞乐生的肩膀。
“这是给你的试金石,别给我丢脸。”
俞乐生只觉得肩膀上一沉。
下午,邮电局的长途电话亭。
陈康握着话筒,听着里面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喂,是我。”
电话那头稍微停顿了一秒,随后传来沈晚舟温婉的声音。
“陈康?在那边怎么样?没惹事吧?”
“生意很顺,但我想玩把大的。”
陈康没绕弯子,对着话筒压低了声音。
“我需要一笔启动资金,家里那边的存项,加上你能调动的,我要八十万。”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陈康没有催促,他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明天上午。钱我给你汇过去,只有一条,陈康你给我记住了。”
她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生意赔了咱们可以再赚,人要是伤了一根汗毛,我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的皮扒了。注意身体,别太拼命。”
挂断电话,陈康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心里涌过一股暖流。
次日清晨,汇款单如期而至。
看着那串令人咋舌的零,陈康没有半分狂喜,转身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整整一天,他都在写写画画。
如果有人能看懂那份计划书,绝对会惊掉下巴。
那不是简单的倒买倒卖,而是一张囊括了货源垄断,干线运输,仓储分销到终端零售的商业帝国蓝图。
傍晚时分,房门被轻轻敲响。
齐衡站在门口,此刻眼圈通红。
“康哥,我也刚得到消息,我娘的手术很成功,医生说只要休养好,以后下地走路没问题。”
七尺高的汉子,膝盖一软就要往下跪。
陈康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的手肘,硬生生把他架了起来。
“跪天跪地跪父母,别跪我。咱们是兄弟,不是主仆。”
齐衡抹了一把脸,咬着牙,声音嘶哑。
“康哥,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皱一下眉头我是那个。”
他比了个小拇指。
陈康转身从桌上拿起一张纸条递过去。
“刘姐,四九城最好的护工,我已经联系好了,钱也付了三个月的。”
“你娘那边你不用操心,专心给我办事。”
齐衡拿着纸条的手都在抖,这份恩情,比山重。
“康哥,你要我干啥?是不是要去干那帮抢生意的?”
齐衡仿佛下一秒就要去拼命。
“把你的杀气收一收,现在不兴打打杀杀。”
陈康走到窗边。
“我要你去跑路。”
“跑路?”齐衡愣住了。
“我要你把从飞鹏城到四九城,这一路上所有的陆路货运路线,哪怕是羊肠小道,都给我摸一遍。”
“哪里路不好走,哪里有车匪路霸,哪里的关卡难过。”
“哪里的地头蛇要拜码头,我要你把这些,都在地图上给我标得清清楚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