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老板爽快。”
陈康重新坐回马扎上。
“既然价格定下了,咱们聊聊怎么运。”
提到运货,原本松了一口气的唐老板,脸色又变得有些阴郁。
俞乐生此时适时地插了一句嘴。
“康哥,我听道上的兄弟说,最近出城的路不太平。”
“特别是往北走的那几条国道,车匪路霸闹得凶。”
“咱们这是电子产品,俏货,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
“整箱能卖,拆散了也能卖,在那帮亡命徒眼里,这就是流动的金砖。”
这年头,要在路上跑运输,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计。
“俞老弟是个明白人。陈老板,你以为我刚才为什么要压你的价?真不是我想黑你的钱。”
唐老板指了指外面的那辆落满灰尘的轿车。
“这年头,敢接这种大单的,手里要是没几把硬刷子,货还没出就得被人连皮带骨吞了。”
“正规路子得打点各路神仙,工商,稽查,沿途的关卡,哪一尊佛不烧香都不行。”
“走野路子更得花钱买平安,那些山大王,胃口比当官的还大。”
“我要走的这条线,得经过好几个省界。那是得拿真金白银去铺路的。这一趟下来,利润至少得缩水两成。”
陈康静静地听着。
原来如此。
在这个物流体系尚未健全的年代,流通成本确实高得吓人。
“唐老板这是打算往北边发货?”
陈康突然开口。
唐老板一愣,下意识地点点头。
“主要销往华北那一带,那边现在这玩意儿紧缺,价格能翻倍。”
陈康嘴角微微上扬。
“既然是往北,为什么要走陆路?费时费力不说,还容易出事。”
“走水路。”
唐老板看怪物一样看着陈康。
“水路?”
这年头的海运和内河航运,大部分都把控在国家手里,私人想要插手,那难度比登天还大。
没有通天的背景,连码头的门朝哪开都摸不到。
陈康从口袋里掏出钢笔,在刚才那张纸上写下一行字,推到唐老板面前。
“北阳城码头,我有路子。只要货到了那边,不管是卸货,仓储还是转运,我都能保你平安无忧。”
“至于怎么从飞鹏城运过去,我相信以唐老板的本事,搞定这段短途应该不成问题吧?”
北阳城码头!
那可是北方最大的吞吐口岸之一,这年轻人竟然在那边都有人?
唐老板看着陈康那张深不可测的脸,心中的敬畏又加重了几分。
如果说,之前是因为那张营业执照而不敢轻视。
那现在,他简直要把陈康当成财神爷供起来。
“陈老板,您没开玩笑?北阳码头您真能……”
“我和那边的老板是合作伙伴。”
陈康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分量十足。
唐老板一拍大腿。
“妥了!有您这句话,这生意我做得太值了!”
“走水路,成本至少能省下一半,还不用担心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陈老板,太感谢了!以后在飞鹏城,您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我老唐绝无二话!”
“那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