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俊风被这眼神吓了一跳,后脊梁骨直冒凉气。
这四九城来的爷,果然邪性!
他连忙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把嘴闭得严严实实。
陈康转头看向范伍冲。
“接下来的事儿交给你。找人把这院子清理出来,去供销社买锅碗瓢盆,被褥铺盖。另外,去镇上找几个厨子,备料。”
“明天开始,在这院子里摆流水席。大鱼大肉,好酒好菜,给我往上端。”
两天后。
废弃战地医院旧址。
原本杂草丛生的荒地被清理出一大片空地,十几张借来的八仙桌摆得整整齐齐。
大块的肘子,整鸡,油汪汪的回锅肉,像不要钱似的往桌上堆。
但这诡异的是,桌边坐着的不是什么达官显贵,而是一群衣衫褴褛的当地盲流。
甚至还有路过的扛锄头农民,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像是饿死鬼投胎。
周怀仁带着学生们已经换上了干净的工装。
虽然还是瘦,但精气神完全变了。
正在后院忙着检修,陈康刚让人拖回来的旧锅炉。
前院,范伍冲看着这胡吃海塞的场面,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我的陈大老板诶!”
“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咱这连个开业请帖都没发,这帮人也不是客商,就是一群泥腿子!”
“这流水席摆了两天了,光猪肉就造进去半扇!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
张俊风也在旁边帮腔,一脸看败家子的表情。
“是啊陈老板,这也太铺张了。您要是想招工,贴张红纸就行,哪用得着这么造?”
周围路过的镇民指指点点,眼神里全是看傻子的神情。
“听说了吗?这来了个傻财主,钱多得烧手!”
“嘿,管他傻不傻,有肉吃就行!”
陈康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乱糟糟却热火朝天的场面。
“老范,张主任,你们觉得我在败家?”
“那可不!”范伍冲指着一个正往怀里揣馒头的乞丐,“这都喂了狗了!”
陈康放下茶盏,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你们只看到了肉,我看到的却是人心。”
“在这个穷得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让人相信我有实力办厂?”
“怎么让人相信我给得起工钱?靠嘴说?没人信。靠红头文件?他们看不懂。”
陈康指了指那些油汪汪的盘子。
“就靠这个。这就是最好的广告,这就是最硬的实力。”
“这世上,没什么比占便宜这三个字传播得更快。吃了我的肉,喝了我的酒,这帮人的嘴就是我最好的喇叭。”
“不出三天,十里八乡都会知道,这战地医院来了个人傻钱多的大老板,到时候,咱们这儿就是大沙镇的聚宝盆。”
范伍冲眨巴着牛眼,愣了半晌。
“绝啊!这帮泥腿子平时为了几分钱能打破头,现在有这好事,肯定奔走相告。”
“到时候咱们不用求着招人,是他们求着咱们进厂!”
“不仅如此。”
陈康转过身,眼里闪烁着狡黠。
“人群里那几个起哄说我傻的,是我特意安排的托儿。”
“只有让他们觉得我是个外行冤大头,他们才会放下戒心,觉得在这儿能捞到好处。这叫示敌以弱,诱敌深入。”
范伍冲听得后脊梁骨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