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虽然是过江龙,可要是真把货铺天盖地压过去,当地那些地头蛇能干看着?”
“别到时候货刚进站,就被当地流氓找借口给扣了,甚至给你砸个稀巴烂。”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身子前倾。
“而且那帮孙子阴着呢。明面上干不过,背地里给你使绊子。”
“随便找两个赖子,喝了咱们的酒往地上一躺,口吐白沫,说是假酒喝死人了。”
“这脏水一泼,咱们这牌子还没立起来,就得臭大街。”
俞乐生在一旁听得也是频频点头。
这年头做生意,怕的不是赔钱,是怕被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给恶心死。
陈康却笑了。
“老范,你那是江湖思维。咱们现在做的是正经买卖,用的是国家的渠道。”
“你也说了,那是批发站。批发站是什么?那是计划经济留下的亲儿子,是国家掌控商品流通的咽喉。”
“哪怕现在搞开放,那也是衙门。”
“当地那些搞私酿的小作坊,充其量也就是几只苍蝇,他们敢去批发站捣乱?”
“敢去拦截国家的物资?借他们十个胆子!”
这一番话,劈开了范伍冲脑子里的迷雾。
是啊!
那帮地痞流氓敢欺负外地客商。
敢在黑市上动刀子,可谁敢去动糖酒批发站的仓库?
那是找死!那是跟国家机器对着干!
“实在是高!”
范伍冲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空酒瓶乱颤。
“康子,还得是你这脑子!咱们这是扯虎皮做大旗,借力打力啊!”
“用国家的批发站当保镖,这招绝了!”
“既然明白了,那就有正事要办。”
陈康收起笑容。
“三天。老范,乐生,你们俩给我去跑一件事。别去管底下的虾兵蟹将,直接去市商业局,把负责日用工业品调拨的科室摸清楚。”
“我要知道谁是科长,谁是主管。”
“哪怕是看大门的,只要能递进去话,都给我记下来。”
“搭桥牵线这种脏活累活,还得靠你们俩这四九城的地头蛇。”
“放心吧康哥!”俞乐生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别的不行,打听几个人名,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儿。”
陈康微微颔首,目光转向窗外的夜色。
“至于产品,咱们得两条腿走路。”
“一条腿,走国货精品路线。就是咱们刚才说的高粱酒,包装要朴实但不能土气。”
“主打纯粮酿造,百姓价格。这东西就是给县乡供销社准备的,要淹没农村市场,让老百姓觉得喝这酒实惠,有面子,还不烧心。”
“这另一条腿嘛,我要做洋酒。”
一直没插上话的宗桦耀愣住了。
“康爷,那玩意儿成本可高,而且老百姓喝不惯啊。”
“谁说要真的洋酒了?”陈康嘴角勾起.
“咱们仿造葡萄酒的口感和色泽,搞点花哨的玻璃瓶,贴上英文标签,名字取得洋气点。”
“这东西不卖给老百姓,专门卖给那些大城市里自诩高端、想赶时髦的人。价格嘛,定得死贵,越贵他们越觉得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