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哥这一去,只要不死,那就是他在海对岸钉下的一颗钉子。
“去得好啊。”陈康低声喃喃了一句。
“原本我还发愁那边的线怎么搭,他这一走,倒是给我省了不少事。”
“回头你设法给他透个话,就说我陈康在四九城祝他一路顺风,以后的生意,咱们还得接着做。”
俞乐生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刚想张嘴再问。
旁边一直闷头喝酒的范伍冲一拍大腿。
“康子!刚才你说卖酒那事儿,我想明白了!”
“别的我不敢吹,但在四九城倒腾酒水,这可是要通关文牒的买卖!”
“不是谁随便支个摊子就能吆喝的。”
“这年头,那叫特许经营,没点红头文件,工商局那帮孙子能把你罚得裤衩都不剩。”
“但我家老爷子那边,路子那是现成的。只要我回家磨一磨,这批条的事儿,包在我身上!”
“只要有了条子,咱们就能正大光明地往这四九城的饭馆,商店里送货,谁敢拦?”
陈康微微颔首,这确实是范伍冲的价值所在。
有他在前面顶雷,确实能省去不少打点关系的麻烦。
不过,光有路子还不够,得知道这路往哪儿铺。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旁边一直没怎么吭声的宗桦耀身上。
“老宗,你以前跟柳林亨后面没少跑业务。”
“这北边的酒水市场,你心里有数吗?”
宗桦耀扶了扶那副厚底眼镜,把手里的酒杯放下,神色严谨起来。
他不像范伍冲那么莽。
他是真正在市场上摸爬滚打过的,肚子里有货。
“康爷,这事儿不乐观。”
“白酒这玩意儿,地域性太强。出了四九城往南,那是黄酒和米酒的天下。”
“往西,那是烈酒的地盘。咱们这酒要想卖,只能在北方这一亩三分地上转悠。”
“可问题是,这北方最大的销金窟,冻龙省,咱们根本插不进脚。”
“怎么讲?”陈康来了兴致。
“冻龙省那是出了名的酒缸子,男女老少都能喝二两。按理说是块肥肉,可那地方早就饱和了。”
“那边的老百姓不认牌子,就认那个冲劲儿。”
“满大街都是那种前店后厂的小作坊,甚至村头老李家自己酿的散篓子,五毛钱一斤,劲儿大得能把牛放倒。”
“外地酒想进去?难如登天。”
范伍冲在旁边听得直撇嘴。
“切,我就知道那是帮土包子。放着好好的瓶装酒不喝,非得喝那私酿的马尿。”
“我以前去过一次,那酒喝完第二天脑袋跟裂开似的,什么破玩意儿。”
陈康听着这两人的对话,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在他陈康的字典里,就没有饱和这个词。
所谓的饱和,不过是低维度的竞争把空间挤满了而已。
“老范说得对,那酒确实是马尿,但这就是咱们的机会。”
“小作坊酿酒,最大的问题不是味道,是安全。甲醇超标、卫生脏乱差,喝死人的事儿在那边不是没发生过。”
“工厂化生产最大的优势就是标准和安全。”
“只要咱们能把这层窗户纸捅破,冻龙省这块铁板,我就能给它钻个窟窿出来。”
“我不光要进冻龙,我还要在那边做垄断。”
“把那些乌烟瘴气的小作坊全都给我挤兑黄了。”
“让以后冻龙省的老爷们儿喝酒,只认咱们的牌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