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时装店。
陈康推门而入,门口的服务员刚想用那种闲人免进的眼神打量,就看见了陈康身后跟着的宗桦耀。
以及陈康手里那封盖着鲜红印章的介绍信。
落款:沈从武。
这三个字比什么尚方宝剑都好使。
原本坐在柜台后面端着架子的老板,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哎哟,原来是沈老介绍的贵客!失敬失敬!我是这儿的经理,鄙人姓钱。”
“陈先生想做什么款式的?我们这儿有刚从法兰西回来的老师傅,料子也是特批进口的纯羊毛……”
陈康抬手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全套西装。要最挺括的料子,最利落的剪裁。不管是英伦风还是意式,我只要一个效果,霸气。”
“另外,我时间紧。三天,我要看见成衣。”
钱经理面露难色。
“陈先生,这慢工出细活啊。咱们这儿的规矩,怎么也得半个月。三天,这这也太……”
四叠崭新的大团结被重重拍在柜台上。
那是整整四千块!
钱经理喉结滚动了一下。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陈康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
“这四千块,买那老师傅三天不睡觉。够不够?”
钱经理一把按住那堆钱,生怕它们长翅膀飞了。
“太够了!陈先生您放心,三天后这个时候,您要是穿不上这身衣服,我把这店招牌摘下来给您当柴烧!”
接下来的这三天,对于陈康来说,不是休息,而是磨喙。
贡敖,这位曾经紫禁城里的小太岁,手里握着一根柳条。
柳条抽在桌面上,尘土飞扬。
“这就是你看出来的门道?官窑和民窑的底足都分不清,把你那对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了算了!”
老人骂起人来不带脏字,却比数九寒天的风还割脸。
陈康也不恼,指着书上一张模糊的拓片。
“老爷子,这釉色沉郁,开片细碎如冰裂,哪怕是民窑,也是仿宋官窑的精品,放到现在……”
“那是以后!咱们看的是出身!是血统!”
贡敖恨铁不成钢地戳着那书页。
“不开窍的朽木!物件儿是死的,气韵是活的。”
“你光盯着那些个条条框框,就像那是拿着尺子去量美人的腰,俗不可耐!”
不得不说,这老太监肚子里是有真货的。
从瓷器的胎骨到书画的笔锋,从青铜的锈色到玉器的沁斑。
贡敖讲得细,细到每一道工序仿佛都在眼前重演。
到了第三天傍晚。
陈康指着书上一只并不起眼的梅瓶。
“这瓶子口沿微撇,肩部丰满,看似圆润,实则有一股子劲力收在底下。”
“应该是永乐年间的甜白釉,还得是官窑里的二等品,因为这底足修得稍显急躁。”
贡敖举在半空的柳条停住了。
“也就是刚入门,离登堂入室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嘴上硬,那眼神里的欣慰却是藏不住的。
这小子,脑子转得快,那股子狠劲儿用在钻研上,确实是块料。
第四天清晨。
陈康刚洗把脸,正准备去红星时装店取衣服,院门被敲得震天响。
拉开门栓。
茗夕那张清秀的小脸煞白一片。
看见陈康,小姑娘双手在空中一阵比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