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帆布袋子重重砸在大理石柜台上,发出的闷响让人心脏都跟着一颤。
陈康走上前,伸手拉开其中一个袋子的拉链,往下一倒。
一捆捆崭新的大团结,堆成了一座令人窒息的小山。
一百五十万现金。
在这个工人月工资只有几十块钱的年代,这笔钱带来的视觉冲击力,无异于一颗核弹爆炸。
刚才还一脸傲慢的英国人汤姆,嘴里喃喃着。
“ohmygod……”
周耀文停止了抽泣,傻傻地看着眼前这座钱山。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是……”吴文星声音都在发颤。
“一百五十万。”陈康语气平淡。
“既然周先生说他不办零钱业务,吴首席,这笔钱,能不能存?”
“能!太能了!”
吴文星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把推开挡路的椅子,做出一个极其恭敬的请的手势。
“陈先生,这种大额业务怎么能在柜台办?快请上二楼贵宾室!”
“我有最好的大红袍,咱们边喝茶边聊,对于您这样的顶级客户,我们有一切特权通道!”
说完,他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周耀文。
“至于你。”
“收拾你的东西,立刻滚回台岛。南城银行不需要你这种有眼无珠的蠢货。”
周耀文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他家境贫寒,全指望这份工作寄钱回去养家糊口。
如今身无分文地被赶回去,还要背上被开除的污点,那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周耀文膝盖磨着大理石地面,扑向陈康的裤脚。
“陈爷!您行行好,千万别让行里把我遣返!”
“我家那几张嘴都指着我这工资活命,回了台岛那种贫民窟,我们就真没活路了!”
陈康后退半步。
这种人,得势时踩人如草芥,失势时便毫无底线地摇尾乞怜。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吴文星是何等人精,只一眼就看穿了陈康的不耐。
“保安!还愣着干什么?把这条疯狗拖出去!别脏了陈先生的眼!”
两名保安架起哭嚎不止的周耀文就往门外拖。
那凄厉的求饶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旋转门外。
“陈先生,这边请,咱们别让这晦气东西坏了雅兴。”
吴文星躬身引路,笑容谄媚。
踩着厚实的红地毯上了二楼,推开那扇厚重的红木门。
行长办公室极尽奢华。
吴文星没喊秘书,亲自挽起袖子,从柜子里取出一罐没开封的咖啡豆。
“陈先生,这是我在友谊商店搞到的正宗蓝山,您尝尝。”
手磨咖啡的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陈康端起精致的骨瓷杯抿了一口。
吴文星坐在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试探着开了口。
“陈先生大手笔,这年头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现金的,整个四九城也没几个。不知这笔资金,您是打算……”
这是银行的规矩,大额资金得问问去处,当然,更多的是他在探陈康的底。
陈康放下杯子。
“过两天我要去一趟台岛。”
吴文星一愣。
这个年代去台岛,那可不是件容易事。
“这笔钱分两份。一份是付给蛇头和中间人的货款,另一份,是给张显成张老板备的见面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