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东方小院门口。
刚进院门,一股子鸟食味儿扑面而来。
葡萄架下,那个穿着灰布大褂,身形佝偻的老人正拿着小喷壶给画眉鸟洗澡。
小太岁贡敖。
听见动静,老人慢吞吞地转过身。
“哟,回来了?”
他也没停下手中的活计,继续逗弄着笼子里的鸟。
“还以为这回得给你预备纸钱了呢,没想到这命倒是比这画眉鸟还硬实。”
陈康笑了笑,对着老人拱了拱手。
“托您的福,阎王爷嫌我太闹腾,没收。”
小太岁轻哼一声,嘴角往上翘了翘。
“这世道,祸害遗千年。既然回来了,就赶紧滚回屋去,别一身号子味儿熏着我的鸟。”
陈康应了一声,拉着沈晚舟进了正房。
门刚关上。
陈康刚松了口气,正准备去解衬衫的扣子,想好好洗个澡。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安静。
他转过身。
此刻的沈晚舟,双臂环抱在胸前,背靠着门板,那双刚才还含着泪水的杏眼,在他身上扫射。
这眼神,跟她在学校抓早恋学生时一模一样。
“陈康,咱们是不是该算算账了?”
陈康手上的动作一顿,苦笑一声。
“老婆,我这刚从虎口脱险,能不能让我先喘口气?”
“喘气不急。”
沈晚舟走到桌边,指了指那台拨盘电话。
“你被关进去这几天,这个电话快被打爆了。”
“有个叫王大哥的,一天三个电话往这儿打,开口闭口就是货到了没,钱什么时候结。”
“你之前说做正经生意,这就是你的正经生意?又是哪路的神仙?”
陈康心里咯噔一下。
王大哥,南方那边的上线。
这要是让沈晚舟知道自己在倒腾什么,怕是今晚这床铺是睡不成了。
“那就是个南方做小买卖的朋友,之前托他带点特产。”
陈康面不改色,走过去拿起听筒,熟练地拨了一串号码。
他心里其实比谁都急。
这个时候,那批最紧俏的蛤蟆镜和喇叭裤应该已经到货了。
这可是他在四九城打响名头的第一炮,也是手里翻本的筹码。
听筒里传来忙音,无人接听。
陈康眉头微皱,把电话挂断。
看来这王大哥也是个滑头,听到风声紧,暂时潜了。
“什么特产要几千块钱的定金?”
沈晚舟显然没那么好糊弄。
她狐疑地盯着陈康的背影。
但这还没完。
她从抽屉夹层里抽出一个信封。
啪的一声。
信封被拍在桌面上。
淡粉色的信笺,上面还带着精致的洒金点缀,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气飘散开来。
在这个年代,这种信纸,通常只出现在那种风月场所,或者是某些特殊关系的男女之间。
“这个,你怎么解释?”
“那个女人找上门来。长得很漂亮,打扮得很时髦,自称姓熊。她送来了这个,说是给你的压惊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