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康刚刚落稳在花坛里,脚跟一滞。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敢挡爷的路?”
黄填海的嗓音格外刺耳。
陈康的心脏抽搐了一下。
小太岁虽然嘴上硬气,但毕竟是七十多岁的残缺身子,哪里经得住正值壮年,当过空军的黄填海这一脚?
“海哥!别打了!”
院子里传来其他人的惊呼声。
“这动静太大了!周围住的可都是老户,要是把街道的人招来,咱们都得受处分!”
这帮大院子弟,平日里咋咋呼呼,真闹出了大动静,骨子里的那点对规矩的忌惮立马冒了头。
这毕竟是四九城脚下,不是那个无法无天的混乱年代了。
“怕个卵!出了事老子顶着!今天不把陈康那个杂碎拆了,我就不姓黄!”
黄填海显然已经杀红了眼。
墙这边的陈康攥紧了拳头。
他算到了黄家会报复,算到了对方的背景。
唯独低估了黄填海这条疯狗的失控程度。
“该死!”
陈康低咒一声。
如果他就这么走了,小太岁那把老骨头得折在这儿,还有……
一阵不祥的预感。
晚舟真的跑出去了吗?
以那个傻女人的倔脾气,听到前院小太岁被打,她能狠心一走了之?
不能再等了。
陈康转身冲向郭家那间偏房厨房。
墙角堆着几根用来引火的硬木方子。
他抄起一根手腕粗细的榆木棍,膝盖一顶,双手发力。
多余的枝杈被折断,只留下一截趁手的短棍。
“谁?!”
堂屋那边,一盏煤油灯亮起。
郭h披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旧夹袄,举着灯出现在厨房门口。
她身后缩着个瘦小的影子,是那个哑巴孙女茗夕。
陈康竖起食指抵在唇边。
“郭姨,无论听见什么,带着茗夕回屋,把门顶死。千万别出来。”
郭h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前朝贵胄,只一眼便看出了陈康这一身煞气意味着什么。
她默默地点了点头,枯瘦的手掌捂住了茗夕的耳朵,转身回了屋,顺手吹灭了灯。
陈康拎着那根榆木棍,身形一猫,顺着两院交界的矮墙根,摸回了自家后院。
东方小院的前院,此刻一片狼藉。
借着手电筒乱晃的光柱,陈康看清了场中的情形。
小太岁蜷缩在石桌旁,嘴角挂着血沫子,被两个穿着军绿大衣的小年轻死死按在地上。
那顶视若珍宝的瓜皮帽被踩得稀烂。
而就在正房门口,几道光柱交错聚焦处,站着一个纤细的身影。
沈晚舟。
她果然没走。
或者是走了又折回来了。
这个蠢女人!
此刻她脸色煞白,发丝凌乱,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分求饶的软弱。
“我说了,陈康没回来!我今天一天都没见过他!”
“放屁!”
黄填海那张狰狞的脸逼近沈晚舟。
“你是他老婆,你能不知道他在哪?刚才屋里的灯还是热的!”
他扬起巴掌就要抽过去,却被身后的一个小弟拉了一把。
“海哥,正事要紧!这是大院老师,以后麻烦大。”
黄填海喘着粗气,硬生生收回手。
“搜!给我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几个小弟立刻冲进屋里翻箱倒柜。
沈晚舟想要阻拦,却被两把手电筒晃得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