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康走到病床前。
“爸,妈,对不起。”
“我爸救您的恩情,这些年沈家明里暗里帮衬陈家,早就还完了。”
“这笔账,不能算在晚舟头上,更不能算在您二老头上。”
陈康直起身,转头看向陈老汉。
“你们不是要钱吗?不是要房吗?行,这骂名我背了。从今天起,我陈康跟陈家这一脉,彻底断绝关系!”
“要是再敢来骚扰晚舟和爸妈,别怪我不念这层血缘。”
“我会让你们知道,在这四九城,有些饭好吃,有些饭,吃了是要烂肠子的。”
陈老汉一家子傻眼了,他们没想到这摇钱树真敢把根给砍了。
“你敢!你个不孝子孙!我要去告你!我要去报社……”
病床上,一直沉默的沈从武忽然咳嗽了两声。
老将军虽然躺着,但这几声咳嗽,却让整个病房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深深地看了陈康一眼。
他看懂了。
这个女婿,是在拿自己的名声,换沈家的清净。
是个爷们儿,有担当。
既然孩子都有这份心,他这个当老丈人的,怎么能看着女婿一个人跳火坑?
“都别吵了。”
沈从武抬起手,指了指陈老汉几人。
“亲家公说得对,都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芳桂荣和沈名扬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家老头子。
就连陈老汉也被这一出整不会了,难道这老东西怕了?
沈从武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
“既然来了四九城,哪有让亲戚流落街头的道理?康子,你是晚辈,之前做得不对。”
“这样吧,这几天就让亲家公他们跟着你住,好吃好喝招待着。”
说着,他转头看向门口。
“小王!”
一名站得笔挺的警卫员立马应声进门。
“到!”
“你挑两个机灵点的战士,这段时间二十四小时陪护在亲家公他们身边。”
“他们是农村来的,不懂城里规矩,也不认路。你们要负责解决他们生活上的一切难题。”
“带他们好好逛逛这四九城的衙门口,一定要让他们尽兴。”
沈从武特意在陪护和尽兴两个词上加重了语气。
陈老汉一家子哪里听得出这话里的弯弯绕?
他们只听到成了!
这老东西果然还是怕名声臭了!
陈老汉得意洋洋地冲着陈康扬了扬下巴。
“哎呀,还是亲家公明事理!我就说嘛,咱们是一家人!”
“那房子和工作的事儿……”
“好说,好说,慢慢谈。”沈从武笑着摆摆手。
陈康站在一旁,看着岳父那波澜不惊的笑容,心头却是一跳。
他在商海沉浮多年,怎么会听不懂这话里的杀机?
那是用软刀子割肉。
派警卫员跟着?那是贴身监视!
那是让这帮无赖无论去哪儿,干什么,都在枪杆子的眼皮子底下。
想闹事?想撒泼?那是找死。
至于逛衙门口?
怕不是要把这帮人的老底查个底掉。
等时机一成熟,直接一锅端了送回老家,甚至送进篱笆子。
姜,还是老的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