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乐生。
柳林亨盯着那还在颤动的刀柄,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这哪是请帖,这是催命符。
在四九城混,招惹了流氓还能拿钱摆平,可要是招惹了这帮大院里的太子爷,那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跳舞。
次日正午,金松饭馆。
这地界儿不对外挂牌,门口也没那个迎宾的假笑姑娘,只有两扇厚重的实木门,隔绝了外头市井的喧嚣。
能进这儿吃饭的,吃的不是饭,是那个圈子,是那份儿只能意会不能传的特权。
二楼包厢。
俞乐生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旁边是穿着便装也掩不住一身腱子肉的范伍冲,还有几个眼神玩味的大院兄弟。
他们也没怎么说话,就那么坐着,那股子傲慢劲儿,比满桌子的山珍海味还压人。
而在靠窗的一侧,陈康正慢条斯理地看着窗外。
蒋皓和丁运达缩在他旁边,俩人手心里全是汗。
这场面太大,他们有点遭不住。
“康子。”
俞乐生突然起身,拎起紫砂壶。
他走到陈康身边,手腕一压,清亮的茶汤落进陈康面前的杯盏里。
这一举动,让旁边几个大院子弟眼角都抽了抽。
让俞乐生倒茶?
这四九城能有几个人受得起?
“今儿你把心放肚子里,就在这儿坐着喝茶。”
俞乐生把茶壶重重一放。
“看兄弟怎么给你把这口气顺出来。”
陈康收回目光,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微微颔首。
无需多,那是男人之间的默契。
包厢门被推开,柳林亨带着两个心腹走了进来。
他今儿特意穿了件中山装,想显得体面点。
可一进这屋,迎面撞上那几双狼崽子似的眼睛,那股体面就被撕得粉碎。
柳林亨强挤出一丝笑,目光扫过全场。
当视线落在陈康身上时,他眉头皱了一下。
一个穿着普通夹克,一脸淡然的年轻人,正端着茶杯细品。
那模样就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误闯了国宴。
柳林亨心里冷哼,这哪来的阿猫阿狗,也配跟俞乐生这帮太子爷坐在一块儿?
简直拉低了这屋的档次。
“俞少,范少,各位爷。”
柳林亨拱了拱手,姿态放得很低。
“今儿这是哪阵风,把各位爷吹到这儿来了?柳某人来晚了,自罚三杯。”
“酒就不喝了。”
俞乐生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
“茶还热着,能不能喝进嘴里,得看柳老板有没有那个福分。”
柳林亨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这是鸿门宴,都不带遮掩的。
“俞少这话说的,柳某人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您尽管提点,我一定改。”
“我不跟你绕弯子。”
俞乐生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扔。
“你手底下有条狗,叫宗桦耀,这号人你知道吧?”
柳林亨心头一跳。
宗桦耀?
那孙子是他手底下的二把手,平时那是出了名的贪。
办事手段脏,但只要能搂钱,柳林亨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这孙子怎么这么不长眼惹上俞乐生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