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够贵的了,我听学校里的赵老师说,这一小瓶得好几十呢!”
“咱家刚有点积蓄,哪能这么败家。我就是好奇,没见过这么精致的洋货。”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低了下去。
“我不需要这些,真的。”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大多数女人一辈子也就是一盒雀羚。
这种来自资本主义国家的奢侈品,对她来说既遥远又烫手。
陈康看着她这副既爱不释手,又心疼钱的可爱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轻轻捉住沈晚舟藏在背后的手腕,将那瓶香水拿出来,重新放在梳妆台上。
“晚舟。”
“以前我混蛋,让你受了不少委屈。如今这世道变了,只要我陈康有一口吃的,就不想让你比别人差。”
“你是我的女人,配得上这世间最好的东西。”
沈晚舟呼吸都乱了节奏。
她想要抽回手,却发现自己浑身发软,根本使不上力气。
昏黄的灯光下,男人眼中的炙热几乎要将她融化。
“锅里的水该开了,我去给你提洗澡水!”
沈晚舟慌乱地丢下一句借口,红着脸从陈康胳膊底下的空隙钻了出去,逃也似的冲向厨房。
陈康看着那道略显狼狈的背影,嘴角勾起。
这傻媳妇。
这一夜,筒子楼里的灯光熄灭得很晚。
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掩盖了屋那一室旖旎的春光。
两颗心的距离,在这并不宽敞的硬板床上,前所未有地贴近。
温柔乡是英雄冢,但对陈康来说,那是让他把油门踩到底的动力源。
接下来的几天,四九城的倒爷圈子里,悄无声息地刮起了一股电子风。
西城的破旧仓库里,陈康手里捏着一只红绒布的小盒子,在蒋皓和丁运达面前晃了晃。
“记住,咱们卖的不是表,是面子。”
“现在的年轻人搞对象,讲究个排场。光秃秃递过去一块表,那是地摊货。”
“装在盒子里递过去,那就是定情信物。包装越精美,掏钱的人就越痛快。”
蒋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里的活却没停,麻利地给一只只电子表套上精致的外壳。
“还有这个。”
陈康从货堆里挑出十几只,带有特殊闹钟音乐功能的电子表,这是这批货里的尖儿货。
他转手扔给一旁正在试戴墨镜的俞乐生。
“老俞,这十几只表,你别卖。”
俞乐生一愣,那双桃花眼里满是疑惑。
“康哥,这可是好东西,能多卖好几十呢,不卖留着下崽儿啊?”
“送人。”
陈康点燃一根烟。
“你那些大院里的发小,还有以前一起顽主的哥们儿,尤其是那些家里有点背景的,一人送一只。”
“就说是南方来的稀罕货,专门给兄弟们留的。”
俞乐生瞬间明白了陈康的用意。
“高啊!康哥,你这是让那帮孙子给咱们打广告呢!”
大院子弟那是四九城的风向标。
他们手腕上戴什么,胡同里的年轻人就得跟着戴什么。
这是在这个没有互联网的时代,最精准的名人效应。
果不其然。
不过短短两天,俞乐生手腕上那只那会唱生日快乐歌的电子表,就成了大院子弟圈子里的紧俏货。
有了这帮意见领袖带头,那帮手里攥着钱没处花的待业青年,刚上班的小工人们,疯了似的找俞乐生拿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