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初期南方最大的黑市集散地。
无数倒爷的发家地,也是无数人的葬身所。
“怎么说?”陈康身子微微后仰。
见恩人感兴趣,姜云更是知无不。
“表弟信里千叮咛万嘱咐,说到了羊城,千万别信那些当街拉客的本地仔。”
“那帮人专门盯着咱们这种外地行商,说是带路看货,转头就能把你领进死胡同。”
“轻则抢钱,重则人就没了。”
“要买俏货,特别是那种时髦的巷岛货,得去流沙街。”
“那边的商贩路子野,东西都是半夜从水路运过来的。”
“便宜,成色还好。就是得赶早,晚了连汤都喝不上。”
陈康微微颔首。
流沙街,和他记忆里的信息对上了。
“要是想搞大批量的货呢?”
陈康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姜云愣了一下。
“恩人,您胃口这么大?要想大批量拿货,那就得找当地的帮会,或者是那个黑袍。”
提到这个代号,姜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听表弟说,那黑袍是个疯子,只要钱给够,什么紧俏货都能弄来,价格比流沙街还低两成。”
“但他手上,有人命债。跟他做买卖,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陈康眼中精光一闪。
富贵险中求。
这个黑袍在前世的传闻里也是个传奇人物。
虽然最后结局惨淡,但在80年代初这几年。
确实是掌控地下货源的一把好手。
姜云的情报,很有价值。
“多谢。”
陈康这次的道谢多了几分真心。
接下来的旅程,陈康没再多话。
终于。
随着一声长长的汽笛嘶鸣。
列车缓缓滑入羊城站。
人们扛着大包小包。
“恩人!您保重啊!”
站台上,姜云一手提着行李,一手护着老婆孩子,被人流冲得东倒西歪。
他是真心舍不得这根定海神针。
可他也知道,自己这种小人物,跟不上人家的大步子。
陈康站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转身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潮。
羊城的天空灰蒙蒙的。
陈康没急着去羊城,而是在火车站附近七拐八拐。
找了一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旅馆。
“大通铺一块五,单间三块,要哪个?”
“单间。”
陈康扔过去三张皱巴巴的一块钱。
拿着油腻腻的钥匙上了楼,房间在走廊尽头。
推开门,墙皮剥落得像癞痢头,床单泛着可疑的黄色。
屋里除了一张床和一张瘸腿的桌子,别无长物。
脏,乱,差。
但这正是陈康需要的。
这种地方不需要介绍信。
没人查身份,鱼龙混杂反而最安全。
他反手锁上门。
又拖过那把沉重的木椅子顶住门把手。
这才走到床边,解下一直抱在怀里的帆布包。
一沓沓大团结倒在床上。
属于他自己的那份利润。
加上俞乐生三人凑的五千块。
一共七千整。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工资只有几十块的年代。
这是一笔足以让人疯狂的巨款。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