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日物资回收公司。
“门开了!”
“哎!别挤!我昨儿个半夜就在这蹲着了!”
“我出一百二!先给我登记!”
俞乐生刚探出半个身子。
好家伙,这哪里是买缝纫机。
简直比粮店抢特供面粉还疯。
放眼望去,仓库外的空地上黑压压一片人头。
有穿着中山装的干部模样。
有提着菜篮子的大妈。
更多的是眼神精明,四处乱瞟的二道贩子。
昨天国棉某厂邵科长买机器的事儿,经过一夜的发酵。
已经成了四九城最硬的活广告。
连保卫科科长都认的好东西,那就是金字招牌!
一百一算个屁,那是身份!
俞乐生清了清嗓子。
“各位!都静静!陈经理有令,为了保证质量,咱红日公司每天只出五台精品!”
“先到先得,过时不候!”
“才五台?那哪儿够啊!”
“小同志,我是市建委老张介绍来的……”
“别废话了!给钱!我给现钱!”
陈康这一手饥饿营销。
原本还在一百一这个高价面前犹豫的买家。
一听名额有限。
买到就是赚到!
不远处,几个穿着旧军挎的黄牛蹲在墙根底下。
“瞧见没?那机器只要拿到手,转身去三不管集市,一百五都有人抢。”
“这哪是缝纫机,这是会下金蛋的母鸡。”
“一定要抢下一台,哪怕加价也要抢!”
接下来的几天。
西郊这座原本荒废的仓库,成了全四九城最热闹的地界。
每天早晨天不亮。
队伍就排到了大马路上。
哪怕俞乐生把嗓子都喊哑了。
哪怕价格咬死了一百一分文不少。
那些花花绿绿的钞票还是进红日公司的账房。
不到五天。
废旧缝纫机,连带着那些拼凑起来的备件。
被搬得干干净净。
夜深人静。
四个人围坐在那张桌子旁。
桌上,是一座钱山。
俞乐生数完最后一张,手一抖。
“八千七百六十块。”
丁运达像是在听天书。
蒋皓死死抓着衣角。
“除去咱收破烂的成本,给周主任和刘科长的打点,还有这半个月哥几个吃肉喝酒的花销……”
“净赚,七千七百六十块。”
在这个人均工资三十多块的年代,他们半个月挣了普通人二十年的工资!
“康哥,我这不是在做梦吧?”俞乐生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以前我觉得倒腾点粮票布票就是大买卖了,跟你这一比,我以前活得那就是个笑话!”
丁运达和蒋皓看着陈康的眼神。
已经不仅仅是敬佩,那是近乎于看神仙。
陈康坐在阴影里。
面对这笔巨款,他的脸上没有狂喜。
七千多块。
在别人眼里是天文数字,在他陈康眼里,这不过是撬动未来的第一块砖。
“这就满足了?”
他手指重重地敲击在地图的最南端,那个画着圈的地方。
那里,春雷乍响,遍地黄金。
“这点钱,在四九城能当个爷。但要是扔进那个地方的大潮里,连个响都听不见。”
陈康拿起外套披在肩上。
“这只是个开始。”
“收拾收拾,把钱分了。留一半做路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