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王婶伸手摸了摸。
“多少钱拿下的?”
“九十。”
人群里发出一阵整齐的抽气声。
“九十?不要票?”王婶一把抓住了越晓露的胳膊。
“晓露,你没蒙婶子吧?这好事儿哪找去?”
越晓露从兜里掏出那张盖着红戳的保修单,往桌上一拍。
“瞧见没?红日物资回收公司,正规单位!”
“人家说了,半年内坏了包修包换。这可是白纸黑字!”
这下,炸锅了。
这年头,大家苦票久矣。
有钱没处花的人大有人在。
尤其是这些有着稳定工作的纺织女工。
谁不想家里添个大件长长脸?
“晓露,快告诉婶子,这地儿在哪?”
“我也要去!我也得给我闺女置办一台!”
越晓露被围在中间,成了当之无愧的信息中心。
与此同时,红日回收公司的门房里。
俞乐生快被找上门的人给淹没了。
越晓露没撒谎。
她是真给介绍了客户。
而且是一传十,十传百。
才过了一天,大院门口就探头探脑来了好几拨人。
俞乐生按照陈康的吩咐,搬了张桌子坐在门口。
手里拿着个本子,装模作样地登记。
“哎,别挤!都有份!”
俞乐生满头大汗。
看着眼前几个挥舞着钞票的大妈。
心里那个美啊,比自己娶媳妇还高兴。
但他时刻谨记着陈康教他的那套词儿。
“几位大姐,实在对不住。”
“咱们这机器都是精工细作,那是老师傅一台一台手调出来的,产量有限。”
“现在的现货已经没了,要想买,得排队预订!”
“预订?得等多久啊?”一个大妈急了。
“少说得三天,多则半个月。这慢工出细活嘛,您也不想买个次品回去不是?”
俞乐生一脸为难。
这就是陈康教他的。
越是买不到,越是心痒痒。
人都有个从众心理。
看着别人排队,自己不排就像吃了大亏。
送走了一波又一波的客户。
俞乐生看着本子上密密麻麻的登记名字。
傍晚,陈康溜达着过来了。
“康哥!真是神了!”
俞乐生把本子递过去。
“今儿个一下午,光登记的就有二十多个!都要买!还有人要把钱先压这儿,怕咱们跑了!”
陈康翻了翻本子。
火候到了。
“乐生,从明天开始,话术变一变。”
陈康合上本子。
“告诉后面来的人,排队那是普通单,得等。”
“但是呢,咱们公司考虑到有些同志急着用,比如结婚办事,赶工期的,特意推出了加急单。”
“加急单?”俞乐生一愣。
“咱们哪有人手加急啊?”
“笨!”陈康笑骂了一句。
“这叫价格筛选。普通单还是九十,但得排到下个月。加急单,优先供货,保证三天内拿货,但是嘛……”
“得加价。一百一十块,一台。”
“一百一?”
俞乐生看着手里的新价目表。
“康哥,这一百一是不是忒黑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