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盘青椒炒肉片。
外加两个清炒时蔬
一大盆紫菜蛋花汤。
在这个肚子里常年缺油水的年代,这一桌子菜简直就是过年才有的配置。
丁运达口水疯狂分泌。
这太奢侈了。
这一顿饭,恐怕得吃掉半个月的工资。
“吃。”
陈康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红烧肉放进丁运达碗里。
又给蒋皓夹了一条小黄鱼。
“别给我省着。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康哥,真吃啊?”丁运达声音发颤。
“废话,菜不是用来看的。”
陈康自己先夹了一筷子青菜。
慢条斯理地嚼着。
“今晚是个大活儿。刘海虽然把权限放了,但夜长梦多。”
“咱们得连夜把那几台有价值的机器拆解分类,该修的修,该换的换。”
“明天一早,我要让这批货变成现钱。”
丁运达和蒋皓不再犹豫,狼吞虎咽起来。
跟着陈康,真有肉吃!
陈康看着狼吞虎咽的两人。
端起面前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目光深邃。
他知道,刚才仓库那一幕。
很快就会传遍整个纺织厂。
那个被所有人瞧不起的街溜子陈康。
不仅没被赶走。
还入了市局专家的眼。
甚至连那个滑不留手的刘海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半个月,晃眼即过。
胡同口的酒馆。
也是个不起眼的小苍蝇馆子。
但这儿的猪头肉切得薄如蝉翼。
酱香浓郁。
配上一口辛辣的二锅头。
那是四九城爷们儿最爱的滋味。
俞乐生端起酒杯。
“康哥,走一个!”
辛辣入喉,俞乐生哈出一口酒气。
这一周多,他算是开了眼了。
以前觉得陈康就是个瞎混的。
现在看,那是真佛不露相。
“康哥,你是不知道,现在轻工局都在传那天的邪乎事儿。”
“田浩阔那老头,又臭又硬。谁能让他点头?也就是你!”
俞乐生竖起大拇指。
“现在只要提你陈康的名字,在那片厂区,比厂长还好使。”
在俞乐生眼里,能被技术大拿认可,那是顶天的体面。
陈康夹了一片猪头肉,慢条斯理地嚼着。
相比于俞乐生的亢奋。
他显得过于冷静。
“名声?”
“乐生,名声这东西,既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钱花。”
“在这个节骨眼上,太出名未必是好事,那是把双刃剑。”
在这个在此一时彼一时的变革年代。
枪打出头鸟的道理,陈康比谁都懂。
俞乐生愣了一下,酒醒了三分。
“那康哥,咱们图啥?”
“图利。”
陈康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扔给俞乐生,自己也点了一支。
“申请批下来了。”
俞乐生手里的烟差点抖落在地上。
“那批报废的缝纫机?”
“嗯。”
陈康弹了弹烟灰。
“一百二十台,全是这次清出来的废品。文件已经在路上了,估计也就这一两天的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