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康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机会来了。
“那些旧机器,厂里打算怎么处理?”
郝俊夹了粒花生米丢进嘴里。
“还能怎么处理?当废铁卖呗。”
“说是要拉到废铁回收站去,论斤称,一台机器顶多也就卖个四块钱。”
陈康的心脏跳动了两下。
这年头。
缝纫机、纺织车,那可是普通人家里的紧俏货。
国营商场里虽然有卖,但那得要工业券,还要排大队。
价格更是高达一百多。
要是能以废铁的价格把这些机器吃进来,转手倒卖出去。
这一进一出。
哪怕只卖九十块,那也是二十多倍的暴利!
简直就是在捡钱!
这就是他要找的原始积累。
但问题是,国营大厂的报废设备。
那是公家财产,普通人根本没资格直接去买。
除非,有人能通融。
陈康把那两包利群往郝俊面前推了推。
“兄弟,这事儿有点意思。”
“你帮哥盯着点这批机器。什么时候运,走哪条道,谁负责签字,你给哥摸清楚。”
郝俊一愣,看着面前的烟,又看了看陈康,酒醒了一半。
“陈哥,你这是想……”
“我想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要个媳妇。”
陈康打断了他。
“我那口子,你也知道,军区附中的老师。她们学校里,单身的女老师可不少,个个都是文化人,知书达理。”
这根胡萝卜太大了。
在这个年代,能娶个女老师,那简直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比吃多少顿肉都强。
“陈哥,你没骗我?真能给介绍?”
“我什么时候说过空话?只要这事儿办成了,我不光让你嫂子给你牵线搭桥。”
“回头城南那家老字号羊肉火锅,我请你吃到撑!”
陈康拍了拍郝俊的肩膀。
“怎么样,干不干?”
郝俊看着那两包红彤彤的利群。
脑子里全是女老师那文静的模样。
他把烟揣进兜里。
“干了!陈哥你就擎好吧!”
“一百多台。”
郝俊伸出手指头,在陈康眼前晃了晃。
陈康没说话,只是给郝俊把酒杯满上,。
一百多台!
按照废铁价四块钱吃进,转手哪怕只卖八十,这就是近八千块的利润!
在这个万元户都能上报纸被全城表彰的年代。
这是一笔足以让人铤而走险的天文数字。
那一晚,陈康没怎么睡踏实。
接下来的三天,他也没闲着。
二八大杠的车轮子快把火车站货运处,和长途汽车站的地皮给磨薄了层。
几包大前门散出去。
跟那帮跑长途的司机,和满身煤灰的列车员一通云山雾罩的胡侃。
行情算是摸透了。
走火皮,虽然慢点,但胜在稳当,量大还能打折。
找回头车,价格能压得更低,就是得看运气。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要想名正顺地接触那批机器。
还得回人才纺织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