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茗并没有迎上他的目光,甚至都没有抬头,她垂着眸,表情又过于平静。
裴颂寒从她身上收回视线,是因为程鹿宁提议,马场附近有个度假庄园,她说她已经提前安排好了包房。
一行人开车过去,没5分钟就到了。
温茗的车依旧跟在车队最后,不争不抢,和来的时候一样低调。
包房里的开了空调,温度很低。
其他人还好,可裴颂寒身上只穿着衬衫,他喝着杯里的冷酒,同平时一样,几乎没怎么动过筷。
程鹿宁是泰籍华人,口味偏冷辣酸甜,虽然也考虑到了在座各位的口味差异,但毕竟了解程度有限,加之她从小生活环境优越,一直高高在上,这种事都是有专人替她去做的,无需她考虑这么细致入微。
温茗依旧坐在离主位最远的地方,安静客气。
裴颂寒的视线几次扫过她,都没能成功与她对视一次。
在裴颂寒眼里,她就好像是只小寄居蟹,总是习惯于隐藏自己最脆弱的一部分,轻易不肯示于人前,她好不容易才放松一点警惕,从里面慢慢爬出来,可不知怎么,又突然缩了回去。
这一次温茗不是没有注意到,眼前的菜品不合裴颂寒口味,也知道空调的温度低出了他的舒适底线,更清楚他杯里的冷酒辛辣,可能会让他回去之后反复胃痛。
但她什么都不想做。
也许是自己之前太过于擅作主张,让裴颂寒觉得不舒服;也可能是她太把自己当回事,随便去揣测裴颂寒的喜恶,这本身就让人觉得很冒犯。
她只恨自己醒悟太晚,要靠人家明示提醒,才能领悟。
所以,她决定要退回到最初的界限以外,去重新审视她和裴颂寒之间的关系。
她不禁在内心自嘲,自己嘴上说着一定要坚守底线,却还是做着超越底线的事,还一次次试图说服自己,这些都在合理范围以内。
但事实证明,真的是那样吗?
她错的离谱。
陆之擎把温茗身前的酒杯移开,让侍应生换成了温水,又让人把空调的温度调高。
他温声问温茗:“是不舒服吗?我看你都没怎么动筷。”
温茗守着礼节客气道谢,说自己并没有不舒服,只是来之前吃了东西,这会儿并不饿。
陆之擎这才放心点头,“今天这酒有点烈,我让人给你换成温水,你喝不下可以不喝。”
这局反倒像是陆之擎组的了。
程鹿宁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问在座各位:“这酒很烈吗?那我让人换度数低一点的来。”
在座的都表示可以接受,她这才作罢。
中途,温茗出去接了个电话,是周荇打过来的,和她对接工作上的事。
因为细节过多,温茗不好一直在里面讲电话,就出了包房,来到不远处的一个开放露台上去接。
电话讲了大概五分钟,身后什么时候多出了个人,温茗并未发觉。
等她结束通话转过身,看到陆之擎时,吓了一跳。
温茗收了手机,客气叫了一声:“陆先生。”
陆之擎其实已经来了一会儿了,包房里太闷,他出来抽根烟透透气,看到温茗站在露台上,就过来看看。
没想到她这个电话打的这样长。
温茗处理工作的态度很认真,带着一种杀伐果断的锐气,和她平时的样子极不相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