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剧院,温茗才发现手机上有几个未接,回拨过去,对面无人接。
剧院里空空荡荡,她一眼望过去,没什么人。
前排也只有一位观众,因为座位角度的原因,也只能看到他肩膀以上以及头部。
除此以外,再没其他人。
舞台上的女低音沉浸在剧情里,一连串吐字清晰地卷舌俄语,似乎在痛斥命运对她的不公。
温茗安静走入,在后排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和前面的观众一样,专心看剧。
歌剧演到一半,温茗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放松下来,随之胃也跟着灼烧刺痛,许是没怎么吃东西的原因,饥饿感和痛感各占一半,有越发严重的趋势。
歌剧唱到最高潮的桥段,映在温茗脸上的光,趁得她脸色发白。
随着痛感逐渐下移,明显已经扩散到右侧中下腹部的位置。
根据温茗的工作经验,她知道这是放射性疼痛,多半不是胃病。
她需要就医,而且是立刻,马上。
温茗刚直起腰准备起身离开,余光扫见前面的观众也跟着动了一下。
只一眼,温茗弯腰的动作就停住,目光不自觉的看向前面唯一的观众。
裴颂寒的坐姿矜贵松弛,身体略微歪向一侧,手肘搭在座位的扶手上。
时间久了,他调整坐姿,交叠的双腿打开,直起腰……
而就这样一个动作,让后面的温茗认出了他。
如果是别人,仅凭一个背影,光线这么暗的情况下,大概率是认不出的。
可是裴颂寒的一切就像是刻在温茗的脑子里,他的一举一动,身型轮廓,哪怕只是露出一小部分,温茗都认得出。
温茗像是被定在了座位前动弹不得,弯着腰,要走不走。
她这样的动作,吸引了台上演员的注意,男配角此时没有台词,目光被她吸引。
也正是因为演员这样不专业的一个动作,让裴颂寒意识到,那个唯一的观众,应该已经来了。
裴颂寒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甚至是这场歌剧。
他并不喜欢什么歌剧,哪怕他都已经听了无数遍,可还是会来。
因为这部歌剧的女演员是裴颂焱生前最喜欢的。
裴颂焱小时候很喜欢战争一类书籍,尤其是俄国战争史。
后又延伸至俄文化,最终喜欢上了歌剧。
这是他最喜欢的一部歌剧,从小的时候就开始听,哪怕裴颂寒根本不感兴趣,也会被他强制按在椅子上,陪他一起听完。
随着歌剧第一部分唱完,裴颂寒也跟着配角的目光转过头,往后看去。
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他往外走。
仅一个背影,裴颂寒就认出了那是温茗。
他的动作稍微停顿,盯着她离开的方向直至消失。
他费解,温茗怎么会在这里?
她是什么时候来的?
难道,她就是剧场工作人员说的唯一购票成功的观众?
迟疑一瞬,他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
温茗刚刚离开的脚步看上去很急,甚至还有点踉跄,她不舒服吗?
裴颂寒拿出手机,拨打温茗电话。
提示音响了几声,没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