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后,喧闹声再次响起,但这次不再是争执,而是激烈的讨论和快速的计算。
整个实验室瞬间从争执转为亢奋的喧闹,指令声、键盘声、呼唤计算资源的声音再次响起。
然而,热烈的讨论中,很快有人提出了现实问题。
一位负责项目统筹的中年研究员推了推眼镜,忧心忡忡地开口:
“闫老,各位院士,这个新方向......意味着之前的大部分模拟工作要推倒重来。”
“......这预算可能会严重超标,时间上也......”
他的话让实验室的喧闹降温了几度。
几位老教授互相看了看,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技术突破令人兴奋,但现实的资源枷锁同样沉重。
“没有预算。”
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从实验室门口传来。
众人为之一愣,扭头看去。
只见白国忠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肃穆。
但眼神明亮,精神抖擞。
可谓是容光焕发。
闫老眉头微蹙,沉默了片刻。
实验室内明亮的灯光落在他布满皱纹的额头上,投下深深的沟壑。
他深吸一口气,忧虑的开口:
“首长,我知道这事关重大,但你也清楚现状。”
“诡异入侵导致全球经济链断裂,我们的外汇、贸易收入锐减,国内生产恢复也需要时间。”
“研究‘烛龙’和‘星火’已经消耗了战略储备资金的大头。”
“若再不顾一切,无限度投入这个新方向,恐怕会动摇经济根基,引发更严重的民生问题。”
“研发超凡技术事关存亡,我绝不反对投入,但若为此掏空国库,导致社会动荡,是不是......太冒险了?”
“技术突破不能以牺牲国家稳定为代价。”
几位老教授也点头,脸上写着同样的担忧。
白国忠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实验室里每一张写满担忧和渴望的脸,笑了笑,缓缓开口:“谁说要动国库了?”
众人一愣。
不动国库,哪来的钱?
白国忠没有立刻解释,转而问道:
“闫老,‘星火-01’的原始样本和完整的初期分析报告,包括我们最早那批失败复制品的所有数据,都还在吧?”
“当然在,最高密级存档。”闫老不明所以。
“复制几份拓本。”白国忠先是开口,而后想到了什么,补充道,
“要看起来足够原始,足够粗糙,但又隐约能看出点门道,让懂行的人觉得有潜力但问题不少,需要进一步投入研究的那种。”
“拓本?星火-01?”一位研究员忍不住疑惑,“首长,我们已经有改进型的‘01-02’了,虽然离理论峰值还有距离,但效果远超原始版。”
“为什么还要复制这个落后的初代技术?”
白国忠脸上的笑容加深了,目光望向实验室窗外,仿佛穿透层层岩壁,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因为我们不需要了,但有些‘老朋友’需要啊。”
“他们可是花了不小的数字呢。”
在场的人哪一个不是在各自领域浸淫数十年的“辣姜”?
只愣了一瞬,便纷纷反应过来。
孙院士眼睛瞪大,赵院士张了张嘴,王教授脸上露出恍然又古怪的表情。
“可......为什么不把‘烛龙i型’的技术也打包?”有人小声问,“那样不是能卖更多?”
白国忠摇摇头,语气平静:“好东西,要慢慢拿出来,才能让大鱼一直跟着鱼饵。”
“尝到了初步的甜头,看到了‘希望’,他们才会更投入,更‘红眼’。”
“而且,在‘烛龙ii型’研发出来、确保我们技术代差优势之前,‘烛龙i型’的核心技术,还是握在自己手里比较稳妥。”
他转向闫老和各位院士,神情恢复严肃:“诸位,放手去干。”
“资金、人员、设备,很快会到位。”
“来源你们不必担心,绝对不会动摇国本。”
“你们唯一的任务,就是把‘星火-01-03’,把‘烛龙ii型’,把我们设想中的一切可能,尽快变成现实。”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凝重:“外界有压力,有质疑,那是我们这些人要去应对的事情。”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心无旁骛,攻克难关。”
“国家,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
实验室里寂静持续了数秒。
一股热流在每个人胸中涌动。
闫老深吸一口气,挺直了有些佝偻的背,声音重新变得洪亮而充满干劲:“都听到了?别愣着了!按新思路,重新分组!”
“计算组,我要新的场域模型,最晚明天中午!”
“材料组......生物组......”
“......我们时间紧迫,但开辟的是一个全新的未来!”
“是!”
响亮的应答声汇聚,在地下轰鸣回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