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卿雅看着那份文件,手颤抖着,不敢去接。
这对于一个为几千块药费都要绝望求饶的女人来说,是一个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
这时,院长也走上前,脸上带着温和而歉疚的笑容:
“李女士,我是本院院长。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是我院管理的严重失职,让您受委屈了。”
“作为补偿,也是我院应尽的责任,我们将免除您后续治疗费用的百分之八十。”
“并且,马上为您转到最好的干部保健病房,配备专门的医护小组。”
“请您务必安心休养,一切费用问题,您都不用再担心。”
李卿雅看着院长,又看看少校,再看看周围肃立的军人和官员。
这一切太不真实,像一场虚假的梦。
她只能机械地、一遍遍点着头,眼泪模糊了视线。
“好......好的......谢谢......谢谢国家......谢谢领导......”她语无伦次地说着,眼泪终于决堤而下。
院长暗自松了口气,背后却沁出一层冷汗。
他悄悄看了一眼那位面容冷峻的少校,心中波澜起伏。
他事先只接到最上级的紧急电话,要求不惜一切代价确保这位病人的绝对安全和妥善安置,并配合军方行动。
他本以为可能是某位低调退休的老干部家属,却万万没想到,牵扯出的竟是一位被尘封多年的绝密烈士遗属,甚至惊动了军区直属的少校亲自带队处理。
幸好自己反应快,态度也足够端正,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少校见李卿雅情绪激动,精神状态不佳,便示意医护人员上前照料。
他最后向李卿雅郑重地点了点头:
“李卿雅同志,请您保重身体。以后有任何困难,可以直接联系我,或者通过医院联系我们。”
“国家不会忘记英雄,也绝不会让英雄的家属再流泪。”
说完,他再次敬礼,然后带着部下,干脆利落地离开了病房。
院长又温安抚了李卿雅几句,安排护士长亲自负责转运和后续护理,也带着人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病房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李卿雅独自躺在病床上,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崭新的、印着国徽的抚恤金发放决定书上。
她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那冰凉的纸张,真实的触感传来。
她缓缓地、缓缓地蜷缩起身体,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一次,压抑的哭声终于不再是绝望的呜咽,那哭声里,混杂着太多她此刻无法厘清的情绪。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明亮地洒满窗台。
她下意识地转头,又看向床头柜上那张合影。
照片里,儿子宁凡的笑容依然那么灿烂。
小凡......
她在心里喃喃自语,
如果你还在,该多好......
你爸爸他......原来是个英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