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当一个男生反复三次都在同一个简单回环结构上出错,明明已经讲得很清楚,
却还是画得歪七扭八时,薛尘一直努力维持的平和面容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这里!这里是枢纽!要稳!要圆融!你画的这是什么?狗啃的吗?”
他终究没忍住,声音拔高了些,火气十足,“刻卡不是莽劲!刻纹不是刨坑!带点脑子!带点感受!”
那男生被骂得涨红了脸,头埋得更低。
薛尘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这几个月的修身养性算是白费了。
他揉了揉眉心,准备回他的藤椅那儿继续喝他的枸杞茶,眼不见为净。
就在他转身,目光随意扫过大厅相对僻静的一个角落时,整个人突然顿住了。
那是一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坐在那里,正埋头刻画。
让薛尘瞳孔骤缩的,是那年轻人握刀的手势,以及刻刀在空白咒卡上划出的轨迹。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刻画”!
毫无章法,毫无规律可!
刻刀起落大开大合,时而深凿,时而轻掠,走的完全是野路子,甚至可以说是胡乱涂鸦!
刀锋过处,留下的纹路张牙舞爪,交织盘绕,透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狂放,甚至......是混乱!
薛尘只看了一眼,就觉得一股血直冲头顶。
他大半辈子沉浸在咒卡艺术中,追求的是纹路的精准、韵律的美感、力量的含蓄与爆发。
眼前这算什么?
鬼画符?对咒卡制作赤裸裸的亵渎!
......
宁凡屏蔽了周围所有的嘈杂。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手下的空白咒卡,和脑海中那份奇异而清晰的绘制纹路中。
刻刀在他指间稳定得如同身体的一部分。
刀尖落下,牵引着体内的某种热流,顺着预设的路径奔涌。
他没有遵循任何教科书或常见教程上的规范纹路,而是完全追随着脑海中那份独特“灵感”的指引。
每一笔都大胆而果断,没有犹豫,没有反复修饰。
纹路逐渐在卡面上蔓延开来,构成一幅狂野、繁复、甚至有些狰狞的图案。
隐隐约约,那交织的线条中心,仿佛勾勒出一张双手捂着脸部、指缝间却似有视线透出的女性侧影,带着某种扭曲的张力。
最后一笔,刻刀自下而上,凌厉挑起,如一道闪电劈开混沌。
框架完成。
宁凡停下动作,轻轻呼出一口气,这才感觉到额头和后背渗出了一层薄汗。
他低头审视自己的作品。
卡面上的纹路确实......非常与众不同,充满了不受拘束的力量感,甚至有些刺眼。
这真是能用的咒卡吗?
他自己心里也有些打鼓。
就在这时,一声带着明显怒意的呵斥在他旁边炸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