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不远处一个满脸横肉的囚犯忍不住嗤笑出声,
“哪儿来的疯子?
跟皇帝说道说道?
还今日就放人?
做他娘的春秋大梦呢!”
“就是,刑部天牢,大理寺定谳的案子,岂是儿戏?
这老梆子怕是失心疯了吧!”
另一个囚犯也低声附和。
“我看是想捞人想疯了,在这儿说大话糊弄那个张家少爷呢!”
差役们虽然没敢大声议论,但看向黑袍杜先生的眼神也充满了不屑和警惕,觉得这人不是骗子就是疯子,说不定还得提防他劫狱。
而斜对面牢房里,一直看戏的靖王世子萧胜,此刻也放下了酒葫芦,脸上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
他隔着栅栏,打量着那个黑袍人,虽然看不清样貌,但那气度似乎不太像寻常骗子。
他身旁的绿衣丫鬟却没那么多顾忌,闻立刻嗤笑一声,故意扬声道:
“我道张公子为何那般硬气,一口回绝了我家世子爷的好意,原来是早就找好了‘退路’啊!
可惜找的似乎是个满口大话的疯子呢。”
她这话,明着嘲讽杜先生,实则连带着贬低了张宇的眼光和智商。
粉衣丫鬟也立刻帮腔,语气尖酸:
粉衣丫鬟也立刻帮腔,语气尖酸:
“可不是嘛!
从天牢捞人,还是判了五十年的重犯?
即便是我们世子爷这般身份,想要运作,也得费一番周折,动用不少人脉关系。
你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老头,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说能让陛下下旨放人。
这不是骗子是什么?
张公子,你可莫要被这等江湖术士给骗了,白白耽误了自己。”
两个丫鬟一唱一和,既贬低了杜先生(和连带贬低张宇),又抬高了自家世子,顺便还“好心”提醒张宇别上当,可谓一举多得。
她们笃定这黑袍老头是在吹牛,张宇若是信了,只会沦为更大的笑柄。
面对四周投来的或鄙夷、或嘲讽、或看好戏的目光,以及萧胜丫鬟那毫不客气的讥讽,黑袍杜先生却仿佛浑然未觉。
他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连兜帽下的阴影都未曾动一下。
李大刚和墨翟则有些紧张地看向张宇,又看看杜先生。
他们知道这位杜先生身份神秘,能量巨大。
但具体有多大能量,他们也不甚清楚。
说能从皇帝那里直接捞人这也太骇人听闻了吧?
张宇脸上却没有什么变化,既没有被嘲讽的羞恼,也没有对杜先生“狂”的惊喜或质疑。
片刻后,张宇缓缓开口:“杜老先生的好意,张某心领了。”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坚定:
“不过,这天牢我暂时还不想出去。”
“这里,挺清净的。正好适合修身养性。”
“至于陛下的旨意”张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就不劳杜老先生费心了。我自己的事,自己担着便是。”
他这话,再次拒绝了“出狱”的提议。
理由依旧是那套“清净”、“修身养性”,听得周围人直翻白眼,觉得他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连“疯子”的胡话都拿来当台阶下。
萧胜的丫鬟更是忍不住掩嘴轻笑,觉得张宇这是骑虎难下,只好硬着头皮装到底了。
然而,黑袍杜先生听到张宇的回答,兜帽下的阴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低沉而愉悦的轻笑。
“哈哈,好,好一个‘清净’,好一个‘修身养性’。”
杜先生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被拒绝的不悦,反而像是很满意张宇的回答,“小友心性,果然非比寻常。既然如此,那老夫便不多事了。”
他这话说得有些玄乎,周围人更觉得他是神神叨叨,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啧,装神弄鬼。”绿衣丫鬟撇撇嘴。
“这老头还挺能装,好像他真的有本事捞人一样。”粉衣丫鬟也笑道。
萧胜也觉得杜先生有点装过头了,怒道:“老头,再敢在这里大不惭,我立刻让人将你拿了,看你是否有本事将自己救天牢。”
一直波澜不惊的杜先生难得的皱了下眉,转头看向萧胜,露出来遮挡在黑袍下的庐山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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