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镇北侯大营。
帅帐之内,温暖如春,与帐外呼啸的朔风判若两个世界。巨大的沙盘占据了营帐的中心,上面插满了代表各方势力的旗帜,其中一面代表宁王朱宸濠的旗帜,被一枚沉重的铁爪死死按在角落,仿佛一只待宰的羔羊。镇北侯萧远山身形魁梧,身披一件玄色大氅,正手端着一碗温热的烈酒,目光深沉地凝视着沙盘,嘴角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
“王爷那边,可有回话了?”萧远山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充满威严。
帐下一名心腹将领抱拳躬身,恭敬地回道:“回禀侯爷,已经派人传信过去了。想来不出三日,王爷便会大军压境,与我军形成南北夹击之势。届时,区区一个清风县,不过是螳臂当车,侯爷挥手便可抹去。”
“三日?”萧远山轻哼一声,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热流顺着喉咙涌入腹中,激起一阵豪情。“本侯可没那么多耐心。传令下去,让前军做好准备,明日一早,先给那清风县送去一份开胃菜。本侯要让他们在王爷的大军抵达之前,就先吓破了胆。”
“喏!”众将领齐声应诺,杀气腾腾。
就在此时,帐外一名亲兵急步走入,单膝跪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acts的紧张:“启禀侯爷,清风县……有信使前来。”
“信使?”萧远山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不就是拒绝招安吗?还有什么废话?让他滚!”
那亲兵头埋得更低,颤声道:“来人……来人只说是奉他们县主之命,前来回信。还……还说有‘礼物’要献给侯爷。”
“礼物?”帐内众将皆是一愣,随即面面相觑,眼中尽是嘲弄。清风县那弹丸之地,拿得出什么礼物?莫非是几袋发霉的粮食,还是几个上不得台面的村姑?
萧远山也觉得此事荒谬,但心中的那点好奇还是压下了怒火。他挥了挥手,冷声道:“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身形瘦削、满脸风霜的士兵走进了帅帐。他显然被帐内的森然气势所骇,双腿有些发软,但眼神却异常平静。他不敢抬头,只是将从怀里小心翼翼取出的一封信函和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高高举过头顶。
“信……信在此,礼……礼在此。”
萧远山身边的亲侍上前取过信函与木盒,呈到了他的面前。萧远山拆开信,目光随意一扫,起初是轻蔑,但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眼中的神色从不屑转为错愕,最后化为一片冰冷的寒霜。
“放肆!简直是放肆至极!”一声怒吼,如平地惊雷,在宽敞的帅帐内炸响。那原本温暖如春的空气,仿佛瞬间凝结成冰。
众将领噤若寒蝉,不知那信上究竟写了什么,竟能让他们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主帅勃然大怒。
萧远山却像是没看到他们的反应一样,猛地伸手,抓过那个紫檀木盒,用力一掀!
盒盖飞出,一道温润的玉光映入众人眼中。那是一方镇纸,质地绝佳,雕工精良,一看便知价值连城。但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并非镇纸本身,而是镇纸上雕刻的“镇北”二字,以及下方那个独属于镇北侯府的“萧”字徽记!
这……这竟然是侯爷自己的东西!
一名眼尖的将领失声惊呼:“是‘玉麒麟’!是侯爷去年赏赐给刘副将的那方镇纸!刘副将……不是在清风县外围失踪了吗?”
一出,满帐皆惊!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礼物,这是带着血淋淋的羞辱送回来的战利品!刘副将是谁?那可是侯爷的亲信,是身经百战的悍将!他带着一队精锐骑兵去清风县侦察,却一去不回,没想到,他随身携带、象征着身份荣耀的信物,此刻却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这里。
“那狂妄之徒……还说了什么?”萧远山的声音已经冷得像北境的冰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