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县北城墙,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李怀安站在城楼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枸杞茶,正用一个单筒望远镜,悠闲地观察着远方的地平线。
“先生,斥候来报,敌军前锋已至二十里外,数量……无法估算,黑压压的一片,全是那玩意儿。”张烈披坚执锐,站在一旁,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宁王也穿上了一身甲胄,手按在剑柄上,沉声道:“先生,可要下令全军戒备?”
“戒备?当然要戒备。”李怀安放下望远镜,呷了口茶,“豹爷,音乐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先生!”豹爷拍着胸脯保证,“清风安保队一百名大嗓门,随时可以开唱!”
宁王:“???”
张烈:“???”
都火烧眉毛了,还准备音乐?先生这是什么路数?
就在他们满心困惑之时,地面开始微微震动起来。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道黑线正迅速扩大,仿佛墨汁在宣纸上浸染。伴随着震动,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由无数嘶吼和呻吟汇聚而成的噪音,穿透夜幕,遥遥传来。
尸潮,来了。
数以万计的尸兵,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它们没有阵型,没有战术,只有最原始的,对生灵血肉的渴望。月光下,那一张张腐烂扭曲的面孔,一双双空洞无神的眼睛,构成了一副足以让任何正常人精神崩溃的地狱绘卷。
城墙上的守军,哪怕经过严格的训练,此刻也不禁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手心全是冷汗。
“慌什么?”李怀安的声音,通过城墙上新安装的铁皮扩音器,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北城防线,“不就是一群没脑子的行尸走肉吗?数量再多,也只是来给我们送人头、刷战绩的。都给我把腰杆挺直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镇定力量,让原本紧张的士兵们,莫名地安下心来。
尸潮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它们掉落的眼珠和摇晃的断臂。
五百步……
三百步……
一百步!
最前排的尸兵,已经冲进了城外那片刚刚收获完土豆,新翻过的田地。
李怀安看着这一幕,拿起对讲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王大锤,到你表演了。第一道防线,启动。”
“得嘞,先生!”
城墙后方一个隐蔽的工事里,王大锤兴奋地搓了搓手,然后猛地按下了面前一个红色的起爆器。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骤然在尸潮最密集的区域炸开。
那片看似普通的土豆田,赫然是一个巨大的连环雷区!
无数的尸兵被炸得支离破碎,断肢残骸混杂着泥土冲天而起,又如下雨般落下。尸潮前进的势头,被硬生生地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原本恐怖的画面,瞬间变得有些……惨烈而滑稽。
然而,后面的尸兵毫无所觉,依旧麻木地踩着同伴的碎肉,继续向前冲锋。
冲过雷区的幸存者,很快又遇到了第二道障碍——一条三丈宽、两丈深的巨大壕沟。
它们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后面的尸兵又踩着前面的,很快就把壕沟填满了一半。
“先生,他们要爬上来了!”张烈急道。
“别急,让子弹飞一会儿。”李怀安不紧不慢地抬起手,打了个响指,“上火油。”
城墙上,早已准备好的士兵们,将一桶桶黑褐色的猛火油,倾倒进壕沟之中。
“放箭。”
一支燃烧的火箭,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夜空,精准地落入壕沟。
“呼——!”
整条壕沟,在瞬间变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火墙!熊熊烈焰冲起数丈之高,将夜空都映成了红色。壕沟里的尸兵,在高温中被点燃,发出滋滋的声响,挣扎着,扭曲着,最终化为焦炭。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焦臭味,随风飘散,十里可闻。
靠着雷区和火墙,尸潮被有效阻挡。但仍有少数悍不畏死的尸兵,搭起“尸梯”,或者从火势较小的区域,冲到了城墙之下,开始顺着墙壁向上攀爬。
“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