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清风县衙灯火通明。
一场盛大的“欢送”宴会,正在大堂内举行。
李怀安坐在主位,频频举杯,脸上挂着热情洋溢的笑容,仿佛马上要送走的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拓跋宏坐在客席首位,一张脸笑得比哭还难看。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逃离这个魔窟,但不知为何,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浓烈。尤其是当他看到,宴席上那些菜肴的名字时。
“来,拓跋大人,尝尝这道‘金玉满堂’!”李怀安热情地给他夹了一筷子。
拓跋宏看着碗里那个炸得金黄酥脆的圆球,咬了一口,外酥里糯……是土豆泥。
“再试试这道‘鱼跃龙门’!”
拓跋宏看着那盘用淀粉和土豆粉做成的,晶莹剔透的“鱼”,沉默了。
“还有这‘步步高升’,是我们清风县的特色年糕!”
拓跋宏夹起一块,放进嘴里。嗯,土豆味的。
满桌的山珍海味,愣是没看见一丁点肉,全都是土豆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做出来的。他现在看见土豆,就感觉自己的括约肌隐隐作痛。
但戏还得演下去。
“李先生真是……巧手慧心啊!”拓跋宏强颜欢笑,举起酒杯,“此番叨扰多日,多谢先生款待。待我等回到镇北侯帐下,定会如实禀报清风县的富庶与强大,促成两家永结同好!”
“好说,好说!”李怀安哈哈大笑,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大堂内的气氛,在虚假的推杯换盏中,达到了顶峰。
拓跋宏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正准备起身告辞。
就在这时,李怀安端着酒杯站了起来,似乎想说几句祝酒词。
可他刚一站起,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一个踉跄,手中的琉璃酒杯脱手飞出。
“啪!”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大堂内响起。
这声音,仿佛一个被按下的开关。
前一刻还欢声笑语的大堂,瞬间死寂。
紧接着,屏风后,梁柱旁,门窗外,无数手持利刃、身披黑甲的士兵,如同从地底下冒出来一般,瞬间涌入,将拓跋宏和他的使团成员,团团围住。
雪亮的刀锋,在灯火下反射着冰冷的光,对准了每一个使团成员的喉咙。
宴席上那些负责倒酒的“侍女”,也齐刷刷地从裙底抽出了寒光闪闪的短弩,对准了拓跋宏的要害。
气氛,在刹那间,从其乐融融的酒宴,变成了肃杀的刑场。
“李……李先生,你这是何意?”拓跋宏脸色煞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手已经悄悄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手滑了。”李怀安挠了挠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地上的碎片,“这杯子挺贵的呢。豹爷,回头记得找拓跋大人报销一下。”
他哪里还有半分醉意,眼神清明得像一潭寒水。
他慢悠悠地走到拓跋宏面前,从怀里,拿出了那枚纳兰嫣上交的玉简。
“拓跋大人,远来是客,我们清风县自然是要好好招待的。不过呢,我们这儿有个规矩,就是不喜欢那些不请自来,还想搞破坏的客人。”
他将玉简轻轻放在桌上,又从魏征手里接过一叠卷宗。
“你冒充镇北侯使团,意图刺探我清风县军情,此为罪一。”
“你指使三名死士,夜探我城西兵工厂,企图盗窃国防机密,此为罪二。”
“你在饮水之中,暗藏剧毒‘黑腐病’病源,妄图在我县城制造大规模瘟疫,荼毒数十万百姓,此为罪三!”
李怀安每说一条,拓跋宏的脸色就白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