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背负这莫须有的污名苟活于世,受尽世人白眼唾弃……”
“我宁愿以死明志!用我这条命,证明我的清白!”
话音未落,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尚未反应过来之际。
她竟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身旁那根棱角分明的厅柱,狠狠撞了过去!
砰!
一声沉闷得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杨令薇没有丝毫留力。
直直让额角最脆弱处重重磕在柱子的棱角上。
登时,皮开肉绽,鲜血如注,沿着她惨白的脸颊蜿蜒而下,触目惊心。
她甚至没有发出痛呼,眼睛一翻,软软地瘫倒在地,晕死过去。
“薇儿——!”
“小姐——!!”
赵月凝撕心裂肺的尖叫和丫鬟们惊恐的哭喊同时响起。
方才还充斥着窃窃私语和审判目光的厅堂,瞬间乱作一团。
有人惊呼,有人上前,有人不知所措。
方才那咄咄逼人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自戕彻底搅散、转移。
高阁之上,江凌川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眼底掠过一丝近乎残酷的兴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寒的弧度。
自戕?
以死相逼?
倒真是……有几分破釜沉舟的胆量。
连他也不得不承认,在绝境之中,这个女人选择了一条最惨烈、却也最能瞬间扭转局面的路。
不管真相如何。
一个“宁愿以死明志”的“弱女子”形象,至少在这一刻,赢得了喘息之机,甚至可能博取同情。
他指尖轻叩着冰凉的栏杆,眸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森寒。
若是经此一撞,她能真的“安分”下去,彻底消停,那或许还能留得一命苟延残喘。
若是还敢痴心妄想,继续纠缠……
江凌川唇角那抹笑意加深,却无半分温度。
那不如就真的帮她……彻底如愿好了。
建安侯府,福安堂。
侯爷江撼岳与侯夫人孟氏是午后回府的。
两人面上没了出门时的志在必得,只剩下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某种深重的晦暗。
刚回府不久,老夫人便遣人将他们唤了过去。
堂内檀香袅袅,老夫人端坐主位,手里捻着佛珠。
面上却无半分慈悲平和,只有压抑的怒色与审视。
她本以为这夫妇俩是兴冲冲去“卖孙子”谈条件了。
此刻见他们这般灰头土脸、魂不守舍,跟个瘟鸡似的样子。
心下又是疑惑,又是不耐。
“怎么?”
老夫人掀了掀眼皮,语气不咸不淡,却带着刺,
“和杨家的‘买卖’,谈得如何了?可还顺利?把我那不成器的孙儿,作价几何卖出去了?”
这话尖刻至极,像鞭子一样抽在江撼岳和孟氏心上。
两人面色顿时更加难看,青白交错,嘴唇翕动,却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踌躇良久,江撼岳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喉间挤出一声沉重疲惫的叹息。
他抬起头,看向母亲,眼中再无先前的算计与笃定,只剩下近乎颓然的懊悔与后怕。
“母亲,您教训得对……这桩与杨家的婚事……绝不能成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深深的忌惮与决绝:
“那杨家,是祸害!是天大的祸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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