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我们需要整合三十七个国家的数据,重新建模分析。”费洛德看着团队。
“方,你负责数据整合和建模部分,其他人配合。”
接下来的日子,方郁雾进入了连轴转的状态。
每天工作十四小时以上,周末也在实验室度过。
她的办公室的沙发成了床,实在撑不住了就在沙发上睡几小时。
因此之前计划的与杨慕宁的亲密联系自然没有实现。
等她再想起杨慕宁时,已经是两周后了。
等没那么忙了,想起了这件事,临床试验设计又出了问题。
一种新的给药方案在小鼠模型中出现意外毒性,整个团队需要重新评估安全性。
方郁雾真的是非常忙,她原本以为这种国家,工作应该说非常轻松的,结果那只是做梦。
非核心人员的工作确实是非常轻松,每天六至八个小时就可以做了。
但核心人员并没有,每天都是十个小时打底。
方郁雾就更不是了,完全就是牛马中的牛马,费洛德给了她很多权限,也给了她很多任务。
瑞士实验室的工作节奏与非洲完全不同。
在非洲是救火式的紧急,这里是高压式的紧密以及精密。
每一小时都排满会议,每一天都有截止日期,每一周都有汇报要准备。
而且,每当方郁雾想认真考虑与杨慕宁的关系时,总会被各种事情打断。
一次是在她终于挤出时间准备视频通话时,实验室的低温存储系统故障,所有样本面临风险。
另一次是她写好长邮件解释自己的心意,却临时被叫去布鲁塞尔参加欧盟的科研评审会。
更现实的是时差和通讯限制,日内瓦与非洲有小时差,杨慕宁的驻地网络不稳定,军用电台不能用于私人通话。
方郁雾也忙,手机经常不在身边,天天昼夜颠倒。
种种原因,导致方郁雾和杨慕宁之间的联系除了留已经没有别的方式了。
方郁雾一时都有些茫然了,这到底是因为太忙了,还是那死剧情不让她谈了。
想到可能有这么一个原因,方郁雾也犟起来了,她还真就追杨慕宁追定了。
杨慕宁不比那傻b男主香多了吗?
非洲,内罗毕基地,杨慕宁的办公室。
梁书霖敲门进来时,看到杨慕宁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手里握着一部卫星电话,但没有拨号。
“杨队,刚果(金)那边的训练报告。”梁书霖把文件放在桌上,注意到杨慕宁少见的走神状态。
“你没事吧?”
杨慕宁转身,接过文件:“没事,坐。”
梁书霖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方医生突然被叫去瑞士,是不是那边出大事了?”
“嗯,实验室安全问题。”杨慕宁简单地说,翻开报告,但目光没有聚焦在文字上。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不确定,可能几周,可能几个月。”杨慕宁合上报告。
“也可能是不回来了,毕竟她在那边的发展更好,她家里也不赞成她来这边。”
梁书霖观察着杨慕宁的表情,隐约感觉有什么不太对劲,但出于对杨慕宁性格的了解,没有继续追问。
他知道如果杨慕宁想说什么,自然会开口,如果不想说,问也没用。
“对了,”梁书霖换了话题,“刚果(金)的训练遇到点问题,当地部队对新装备的适应速度比预期慢……”
两人讨论了半小时的军务,梁书霖离开后,杨慕宁重新站到窗前。
他已经收到了方郁雾抵达日内瓦后的第一封邮件,也回复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很正常。
方郁雾正在处理紧急危机,忙得连轴转。
而且即使不忙,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们又能聊什么?
杨慕宁不是没有想过主动联系。
有好几次,他在深夜完成工作后,会打开加密邮箱,调出方郁雾的地址。
手指在键盘上悬停,思考着该写什么。
问工作?涉及保密。
问生活?太过私人。
问那次未尽的谈话?不合适,现在不是时候。
更重要的是,他自己还没有想清楚。
梁书霖没问,但杨慕宁知道战友们能感觉到什么。
方郁雾离开后,在私下时,杨慕宁偶尔会走神。
处理与方郁雾相关的安保事务时,他会格外仔细。
甚至有一次,许嘉开玩笑说“方医生不在,食堂的饭菜都不香了”,杨慕宁罕见地没有制止。
但没有人会主动提起。
因为大家都了解杨慕宁的性格,克制、理性、将职责置于个人感情之上。
如果他不说,就意味着这件事要么不重要,要么还没到可以讨论的时候。
杨慕宁确实在犹豫。
对方郁雾,他确实有超越战友和同胞的感情。
那些在非洲并肩作战的日子,那些生死关头的默契,那些日常相处中的点滴,都是真实而珍贵的。
但他也清楚现实的鸿沟:方郁雾是国际顶尖科学家,未来可能长期在欧洲发展,他是中国军人,根在中国,任务在全球。
两人的生活轨迹,在可预见的未来几乎没有交点。
而且,方郁雾的表白来得突然,又被突发事件打断。
她是认真的,还是只是一时冲动?在非洲这种特殊环境里产生的感情,回到正常世界后还能持续吗?
杨慕宁见过太多“战地恋情”,任务结束后就无疾而终。
不是因为感情假,而是因为那种感情建立在特殊的环境和共同的危险之上,一旦环境改变,基础就动摇了。
还有更实际的问题,他的军人身份,军婚的政审要求,涉外婚姻的复杂性……如果真要走下去,每一步都不容易。
最后一点,方郁雾梦里说的白月光是谁,反正肯定不可能是他,他还没有重要到比方郁雾的实验还重要,让方郁雾不梦到她的实验,来梦到他。
再加上方郁雾是一个富二代,杨慕宁不是没有富二代朋友,相反还有很多,因此他实在是不敢确定方郁雾突然追他和这些有没有什么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