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安全的地方在哪里？研究所是这片区域最坚固的建筑，现在被炸了。

贫民窟的巷道错综复杂，但他们两个外国人太显眼，根本无处可藏。

更糟糕的是，费洛德出来时腿刮伤了，现在一瘸一拐的，速度越来越慢。

“教授，您能走吗？”

“必须走。”费洛德咬牙坚持。

两人在一个废弃的窝棚里躲了半小时，听着外面的搜索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巷道，有人用当地语喊话，还有英语：

“找到他们！费洛德教授和那个中国女医生！”

“他们在找我们。”方郁雾低声用德语说道。

“不止找我们，是要灭口，这种发现的价值，足够让人杀人了。”

虽然十分危险，但费洛德说这话的时候十分平静，就像一点都不知道外面的人正准备杀他一样。

方郁雾握紧了手中的冷藏包，里面是几个月的成果，可能拯救成千上万人的发现。她不能让它落入错误的人手中。

“教授，您在这里等着，我去引开他们。”

“不行！太危险了！”听到这话费洛德想都没想就否认了，不过眼里却没有刚刚那么平静了，有一点震惊。

“您脚受伤了，跑不远，我年轻，跑得快，而且……”她想起杨慕宁教的隐蔽技巧，“我知道怎么躲。”

要是留下来，两人都只有死路一条，知道数据的唯二两个人都在这里，数据还在他们身上，被抓到就没有任何价值了。

跑出去的话还有一丝机会，两人都还有一丝机会。

没等费洛德反对，方郁雾已经冲了出去。

身上挂着冷藏包，这个包不能留给费洛德，因为费洛德的腿受伤了，被抓的几率要大一些，要是这些数据到了那些人手里，费洛德只有死路一条。

方郁雾故意弄出声响，踢翻了一个铁皮桶。

“那边！追！”几道手电光束立刻照过来。

方郁雾在巷道中狂奔，贫民窟的地形她这几个月已经熟悉，知道哪些路是死胡同，哪些路可以通到外面。

方郁雾像只受惊的兔子，在铁皮屋和污水沟之间穿梭。

子弹打在她身边的墙壁上，溅起碎屑。一次，两次……方郁雾几乎能感觉到子弹擦过头发的气流。

奇怪的是，她并不太害怕，或者说，恐惧被一种更强烈的决心覆盖：

必须保护数据，必须活下去，必须完成这项研究。

她跑过一个拐角，突然前方出现两个人影，端着枪。

前后夹击。

方郁雾想都没想，直接冲向旁边一栋半坍塌的房屋，从窗户钻了进去。

里面黑漆漆的，堆满了垃圾，她屏住呼吸，听到外面追兵的脚步声。

“她进去了！搜！”

手电光扫进屋内，方郁雾缩在一个破柜子后面，心脏狂跳。

只要他们再往前走几步，就会发现她。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另一阵骚动，枪声，但不是对着屋内，而是追兵之间的。

“有埋伏！”

“撤！”

脚步声匆匆远去。

方郁雾等了几分钟，确定外面安静了，才小心地探出头。

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研究所的火光映红半边天。

她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也不想知道。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费洛德，然后离开这里。

但当她回到那个废弃窝棚时，费洛德已经不在了。

地上有血迹。

“教授……”方郁雾的心沉到谷底。

方郁雾在贫民窟里躲藏了两天，她不敢回研究所，不敢去任何可能被监视的地方，还得找费洛德。

饿了就找些摊贩丢弃的食物，渴了就在公用水龙头接点水，虽然知道那水可能被污染，但她现在别无选择。

至于找费洛德，毫无进度，毫无方向，根本找不到。

第二天晚上，方郁雾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

追捕者可能已经封锁了整个区域，她迟早会被发现的。

必须求救，但向谁求救？当地警方可能已经被收买；其他国际组织不一定相信她；而且她需要的是武装救援，不是普通的帮助。

只有一个选择。

深夜，方郁雾溜进一个有卫星电话的小商店。

那是为外国游客服务的，收费昂贵，但此刻顾不上了。

她拨通了杨慕宁给她的加密频道号码。

铃响三声后，接通了，那边没有说话，只有呼吸声。

“是我，方郁雾。”方郁雾压低声音，“我们在东非，位置是……”

方郁雾报出坐标，“我们遇到了危险，研究所被炸，费洛德教授失踪，我在被追杀，需要紧急救援。”

那边是短暂的沉默，方郁雾心都要凉了，然后杨慕宁的声音传来：“收到。保持隐蔽，不要移动，我们会找到你。

大约……二十四小时内，能坚持吗？”

听到这话方郁雾眼睛一亮，“能。”

“好。现在听我说：如果你现在的位置不安全，往东走，进入丛林。

在丛林边缘等我们，比在城市里安全，有指南针吗？身上带有药吗？”

“有。”方郁雾想起杨慕宁给她的那个布包，一直带在身上，要也是，不然她也不敢直接对嘴喝生水，都是有粗略消毒的，不然真的是嫌死的太慢了。

“往东，进入丛林大约五公里，有一个废弃的采矿营地。

我们在那里会合，如果到时间我们没到，继续往东，有一条河，沿河向北走，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