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玉清握着方向盘,余光瞥着两人,轻声安慰:“妈,王浩说的对,您别生气,咱们以后出门多留意点,他要是真的敢来纠缠,咱们就报警,不用惯着他。”
车子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窗外的风景慢慢向后退去,陈秀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点了点头。
她知道,王建军这次回来,绝不会轻易罢休,见了他们的条件,只会更加死缠烂打,往后的日子,怕是又要多些糟心事了。
但她也不怕,如今她不是从前那个孤立无援的女人了,她有争气的儿子,有懂事的准儿媳,有自己的本事,能挣到钱,能护住自己的家。不管王建军想耍什么花样,她都能应对,绝不会让他再搅乱她们安稳的日子。
为了避开王建军的蹲守,史玉清之后送王浩去康复医院,都会直接把车开进大院深处的专属停车位,下车后便扶着王浩径直走进康复楼,全程不与外界多做停留。
王建军果然如他们所料,连续几天守在医院大门口,伸长了脖子往里面张望,却连三人的影子都见不着,急得在原地来回踱步,时不时搓着双手,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掏出手机,一遍遍拨打陈秀芳的电话,听筒里始终传来“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的机械提示音――陈秀芳早就把他拉进了黑名单,微信消息也石沉大海,连一丝回应都没有。
起初他还抱着希望给王浩发微信、打电话,王浩念在血脉亲情,还会偶尔回复几句,劝他:“爸,您回去好好上班吧,还有几年就退休了,别因为天天耗在北京不上班,影响了退休工资,不值得。”
可王建军哪里听得进去,他满脑子都是陈秀芳如今的家境,那辆树莓紫的卡宴像块磁石,牢牢吸住了他的心思,只一个劲地让王浩在陈秀芳面前说情:“浩浩,爸知道错了,你就帮爸跟你妈好好说说,让她再给我一次机会。咱们一家人团圆了,往后你考公、结婚,爸都能帮衬着,总比你妈一个人操心强啊。”
王浩看着这些消息,只觉得无奈又烦躁。
他太清楚自己父母的性子了,一个当年抛家弃子,毫无责任感;一个独自拉扯他长大,早已练就了坚硬的铠甲,这两人之间的裂痕,早已深到无法弥补,绝无可能再生活在一起。
几次劝说无果后,王浩也彻底寒了心,不再回复王建军的任何消息,干脆也把他的微信置顶取消,任由那些消息在对话框里堆积,再也不去看一眼。
陈秀芳心里却始终存着一个疑问:王建军是在老家司法所上班的,怎么说也是个有正式编制的人,这都来北京纠缠这么些天了,不回去上班难道真的没关系?
她实在想不通,犹豫了许久,还是找出了李玲的微信――刚开始来北京时两个人联系比较多,后来陈秀芳办学堂忙碌起来以后,联系就少了。
陈秀芳斟酌着发了条消息:“李玲,问你个事,你哥王建军最近还在司法所上班吗?”
没过多久,李玲就回复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嫂子,你还不知道呢?他早就不怎么去上班了。半年前司法所进了个新人,听说后台挺硬,来了没俩月就把他的活儿都接了,现在他在单位就是个形同虚设的闲人,去不去上班都没人管。”
陈秀芳看着消息,心里咯噔一下,又追问:“那单位还给他开工资吗?”
“开倒是还开,人家也没把事做绝,”李玲回复道,“毕竟他也快退休了,没犯什么大错,哪有理由开除。但明眼人都知道,他在那儿就是混日子,谁也不把他当回事。他自己也觉得没面子,慢慢就懒得去了,天天在家待着,要么就出去瞎溜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