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泼洒而下,空气被炙烤得扭曲,沈梨漾盯着摄影机屏幕,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
“卡!goodtake!休息十分钟。”
一声令下,外场古装群演立马卸妆减负,一个男生三下五除二脱掉厚重戏服,只剩马褂,逗乐了众人。
沈梨漾几乎要融化在椅子上,按下小风扇的开关,凉风是此刻唯一的救赎。
冰凉的触感刚传到脸颊,一杯冰美式便递至手边,恰到好处地解救了她。
她抬眼望向不知何时站在身旁的周景文,露出开心的笑,“谢了,大佬。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周景文浅笑着在她身边落座,姿态闲适,如一株沐光而立的玉树。
屏幕上光影流转,他看得专注,半晌才开口,声音清朗平和,“情绪抓得很准,只是眼神的牵连还可以更深邃些,这场吻戏可能需要再来一遍。”
周景文拍爱情片成名,绝非偶然。
他对每一个镜头、每一句台词的苛刻要求,对情绪分寸的精准拿捏,堪称一绝。
这些日子跟周景文共事,沈梨漾确实受益匪浅。
十分钟后,重拍开始。
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三金影后贺枝,在周景文永无止境的“再来一条”面前,也不禁绷紧了神经。
他反复强调的那个“情感牵绊”,在沈梨漾看来,两位主演早已诠释得足够动人。可周景文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那份情感的联结里,还缺了一味名为“非他不可”的真挚。
周景文对两位主演的苛求,已然超越了技巧范畴,进入了某种玄而又玄的灵性层面。
“要不这样吧,您和沈导现场做个示范。”
开机三个月,这是贺枝进组以来提出的第一个要求。
沈梨漾猛地睁大了眼,像只受惊的小鹿。
哈?让她来做示范?
陆今淮才说过她不懂爱情,她怎么可能演绎得出周景文口中那种玄之又玄的情感牵绊?
“可以。”周景文痛快的应下,侧目看向沈梨漾。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沈梨漾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不然今天都得耗在这场戏上。
沈梨漾慢吞吞地从椅子上起身,一步步挪到周景文跟前,然后不断朝他使眼色。
大佬,搞啥子咧?
我可是恋爱学‘吊车尾’选手……
周景文看穿她的窘迫,从容的向她伸手,拉住她的手,将她轻巧地带到了聚光灯下。
“不必担心,看着我的眼睛。”
沈梨漾抬眼,撞进周景文那双浸着深海色泽的蓝眼睛里,那双眼睛幽邃得像藏着整片夜空,却清晰映出她此刻的模样。
很神奇,不过十数秒的静默对视,一种奇异的牵绊竟从眼底漫开。
像春溪漫过冻土,又似星轨交叠成环,她开始分不清彼此的边界――
他的气息渗进她的骨血,她的脉搏应和他的心跳,恍惚间,周景文的灵魂好像正轻轻栖在她眉眼间,成为她的一部分。
周景文喉结微滚,温热的掌心捧住她的脸颊,拇指蹭过她泛红的耳尖。他缓缓俯身,高挺的鼻梁先擦过她的鼻尖,带起一阵细痒,唇瓣悬停在她唇上一寸,呼吸染上了彼此的温度。
“沈梨漾!”
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打破片场的寂静。
沈梨漾猛地回神,后颈泛起薄汗。
片场的打光灯还亮着,她转头望去,陆今淮逆光而站,剪裁精良的西装衬得肩线凌厉如刀,皮鞋踩过地面的声响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他正一步一步向她逼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