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云东县西郊的望山大酒店静静地矗立在公路旁,破旧的招牌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寂寥。
几辆轿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粗暴地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县纪委监察四室主任王铮第一个推开车门,脸色铁青,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酒店门前空荡荡的场地,
瞬间就锁定了那辆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粉色比亚迪海鸥。
“主任,是燕雯的车!”
杨波紧跟着下车,快步跑到海鸥车旁,贴着车窗向内张望,“车里没人!车门是锁着的!”
王铮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燕雯!那个举报果然没错!”
“动作快!都跟我进去!”
王铮大手一挥,声音因急切而显得有些嘶哑,
“仔细搜!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重点是找一个穿着纪委制服的年轻女人,燕雯!”
监察四室的杨波、刘军、董文远等人立刻如狼似虎地冲进望山大酒店。
突如其来的阵仗,把正在柜台后打瞌睡的酒店老板赵老四吓了一跳。
赵老四五十多岁,身材干瘦,眼珠滴溜溜乱转,一看就是个精于算计、胆小怕事的主。
“哎呦,几位领导……这是干什么呀?”
赵老四慌忙站起身,脸上堆起谄媚而又惶恐的笑容。
王铮根本懒得废话,一把推开试图阻拦的赵老四,厉声质问:
“少废话!说!有没有一个穿制服的年轻女人进来?人在哪?!”
赵老四被推得一个趔趄。
看着王铮那副要吃人的样子,腿肚子都有些转筋:
“女……女人?有,有啊!下午是来了个挺俊的姑娘,看着是像单位里的人……可她没穿制服啊,就穿了件普通的白衬衫和裤子……”
“少给我咬文嚼字!她人去哪了?!”
王铮不耐烦地打断他。
“她……她一来就,就直接去后院了……后来,后来好像还有别人也去了后院……领导,我就是个开小店混口饭吃的,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啊!”
赵老四哭丧着脸,拼命撇清关系。
“后院?”
王铮眼中精光一闪。
恶狠狠地瞪了赵老四一眼,“我警告你,要是敢隐瞒,回头我就让公安把你这个搞非法卖淫嫖娼的黑店给封了!”
赵老四一听“非法卖淫”几个字,脸都吓白了,差点直接跪下,
当场叫起了撞天屈:
“天地良心啊领导!我这可是正经生意,就是给过路的司机提供个食宿,卖碗面、炒个菜,后院的房也是临时歇脚的,哪敢干那种违法的事啊!您可千万别冤枉好人……”
王铮哪有心思听他辩解,
“少废话!带路!”
赵老四不敢再犟,耷拉着脑袋,领着一行人绕到店后。
后院比前院更显破败,院墙是用铁丝网围起来的,上面挂着几件破旧的外套,
风吹过发出“哗啦”的声响,墙角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几只麻雀在草间蹦跳,见有人来,扑棱棱飞走了。
后院里并排着四间低矮的平房,窗户上糊着发黄的报纸,有的玻璃已经碎裂,用塑料布钉在上面挡风。
“就是这几间……”
赵老四指着最里面的一间,声音带着委屈。
王铮上前一步,一脚踹在虚掩的房门上,“吱呀”一声,房门撞在墙上反弹回来。
房间里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床垫歪在一边,一把破旧的木椅翻倒在地,地上散落着几片碎玻璃,还有几件皱巴巴的衣服扔在墙角,显然有过剧烈的打斗。
“搜!”
王铮下令。
杨波和董文远立刻冲进房间,杨波蹲下身检查地面,董文远则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层灰尘。
“主任,这里没人!”董文远喊道。
“等等!”
杨波突然指着地面,
“这里有张照片!”
王铮走过去,弯腰捡起照片。
照片上的画面很清晰:燕雯站在房间中央,伸手接过一摞现金,背景正是这张木板床。
王铮的眼神瞬间变得阴沉,他捏着照片的边缘,指节微微发白:
王铮的眼神瞬间变得阴沉,他捏着照片的边缘,指节微微发白:
“好啊,证据确凿!杨波,把照片拍下来,固定证据!刘军,去其他房间看看!”
……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警车和一辆检察公务车疾驰而来,停在酒店门口。
“雯姐的车!”
方信几乎是从飞驰的警车副驾驶座上弹射出来,
脚不沾地发疯似的跑向那辆比亚迪海鸥。
扑到海鸥车旁,用力拉拽车门,纹丝不动。
透过车窗,可以看到里面空无一人,
副驾驶座上放着燕雯平时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一切都保持着原样。
“燕雯!雯姐!”
方信用力拍打着车窗,嘶声呼喊,回应他的只有空旷场地的回声。
“方信,冷静点!”
陈国强和贾慧月也迅速下车。
陈国强毕竟是老刑警,尽管心情同样沉重,但职业本能让他立刻进入了现场勘查状态。
他没有像方信一样直奔汽车,而是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视着车辆周围的地面。
傍晚的光线已经有些昏暗,但足够经验丰富的刑警捕捉痕迹。
陈国强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海鸥车旁一片略显凌乱的土地。
“有发现?”
贾慧月紧张地问道。
“嗯。”
陈国强的脸色异常凝重,
“看这里,除了燕雯同志的高跟鞋印,还有好几组不同的鞋印,都是成年男性的运动鞋或皮鞋印,尺寸不小,深度明显,说明当时不止一个人,而且动作很可能很急促,甚至有过肢体冲突。”
他的目光顺着脚印延伸的方向移动,最终停在了几米外一片明显被重物压过的草皮上。
“这里!有车轮印!不是轿车,轮胎花纹宽而深,轴距也长,应该是一辆面包车!印子很新,就是不久前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