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结论——吴六通不是自杀,是被人灭口!
“灭口……这是赤裸裸的灭口!”
陈国强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就在纪委的留置中心,在我们的眼皮底下!这帮人的胆子,也太大了!”
方信没有说话,他只是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一种近乎窒息般的痛。
陈国强的激动,是出于一名老刑警对罪行本身的愤怒。
而方信感到的,却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绝望的寒意。
越是清楚真相,方信越是感到窒息。
留置中心是纪委的核心羁押场所,守卫森严,居然有人能在里面动手脚,杀了关键证人,还伪造成自杀,事后还能让检察院释放白敏才。
这背后的势力,已经强大到超出他的想象。
这不再是一两个腐败分子,而是一张庞大、严密、且心狠手黑的无形黑网。
自己之前所有的努力,看似斩断了几根线,却连这张网的边缘都未能真正触及……
“太好了!这些证据足够申请重新立案了!”
陈国强兴奋地搓着手:“我现在就回去写报告,申请成立专案组,彻查吴六通的死因,顺藤摸瓜,一定能揪出背后的人!”
方信却没说话,只是看着那道墙角的划痕,眼神空洞。
他想起白敏才被释放时的嚣张,想起尚博林和周秉华的翻供,想起李宝平的敷衍,想起孙志芳笑容背后的深意。
他只是一个刚入职没多久的小科员,就算查出吴六通是被谋杀,又能怎么样?
背后的人能轻易操控检察院、渗透留置中心,他根本没有对抗的资本。
“小方,你怎么了?”陈国强看出他的不对劲。
方信摇摇头,语气疲惫:“陈队,拜托你一定要查出真相。我先回单位了。”
“你放心!这是刑事重案,我豁出这身警服不要,也一定追查到底!”
“你放心!这是刑事重案,我豁出这身警服不要,也一定追查到底!”
陈国强用力拍了拍方信的肩膀,给他留下一个坚定的眼神。
随后两人互换联系方式,陈国强开车返回公安局。
“拜托了……”
方信喃喃的看着陈国强离去的背影,心中却涌起一阵悲凉。
汇报?
向谁汇报?
立案?
哪个部门来立?
连检察院都能因为上面一个电话就释放白敏才,谁又能保证刑警队的调查不会在某一个环节被悄无声息地按下?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面对的,可能是一个盘根错节、渗透到多个关键部门的庞然大物。
我,一个刚刚破了几个案子的小科员,拿什么去对抗?
“我只是一个参加工作不久的小小科员,我凭什么跟他们对抗?”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方信的信心。
走出留置中心,阳光刺眼,方信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慢慢往纪委大楼走,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吴六通死不瞑目的样子,一会儿是白敏才得意的笑容,一会儿是背后那道看不见的黑幕。
“就算查出真相,又能改变什么?”
一个声音在他心里响起,
“白敏才已经逍遥法外,从纪委的角度已经无法再追查他了……所有线索全断了,这个窝案只能到此为止,你一个小小的科员,凭什么跟他们斗?”
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感到自己就像一只试图撼动大树的蚂蚁,
大树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根系,扬起的尘土就足以让自己窒息……
回到纪委大楼,门口挂着大红横幅,楼道里传来阵阵笑声,和他沉重的心情格格不入。
方信也没心情去看横幅上写的什么,慢慢迈步往里走。
“哎呀你小子跑哪去了?打你电话也不接!”
随着一声急切的大喊,
房贤平迎面匆匆冲过来,一把抓住了方信的胳膊。
方信愣了愣:“主任,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你的庆祝会啊!”
房贤平一脸喜气,拉着他就往大会议室走:
“今天你是主角,全体纪委同事都在等你呢,快快快,别让大家等急了!”
方信被他拉得一个踉跄,不由得更纳闷了:“庆祝会?什么庆祝会?”
“破获青红公路窝案的庆祝会,还有对你的表彰会!”
房贤平笑着说:“齐州纪委和云东县委都发了表扬通报,赵书记特意安排的,你没看横幅都挂好了?”
走进大会议室,里面已经坐满了人,烟雾缭绕,欢声笑语不断。
正面的墙上挂着一条巨大的红色横幅,
上面写着:“热烈庆祝云东县纪委成功破获青红公路系列腐败窝案暨表彰方信同志先进事迹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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