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面对万千亡魂的极致怨念，金鲛皇的内心，露出恐慌。

无数尘封画面轰然炸开，当年诸多弱小海族，不反不乱、不叛不逆，唯是不愿俯首称臣，便被他铁血屠族、血脉断绝、族群湮灭。

这是他万年道心最深处，最阴暗、最不敢触碰的污点，是他毕生回避的滔天罪孽。

“不……”

金鲛皇沉声嘶吼，声线震颤沙哑，双拳紧握，指甲嵌入掌心，鲜血从指缝渗出。

金鲛皇竭尽全力稳住自己的内心，拼命告诉自己。

“这是幻象，不是真的。本皇一统南临海域，终结乱世，安定海域万载，功大于过！”

金鲛皇怒吼着，声如雷霆，试图用这吼声盖过心底的愧疚与恐惧。

轰然爆发的本源之力席卷幻境，如滔天巨浪，碾碎所有怨魂幻象。

浪头拍下，幻境中的血色虚影被冲击得支离破碎，但转瞬之间，它们又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多、更密、更怨毒，仿佛每一次重组都能让他们强壮几分。

可第一重试炼，任何外力，都是无法破坏，唯独本心无愧，可破除一切无妄。

血色亡魂无惧金鲛皇，前仆后继，扑杀而上。

金鲛皇周身气血剧烈翻涌，越想强行摒弃杂念，心底真相便越清晰，越想蛮力镇压虚妄，内心愧疚便越汹涌。

滚烫热血不受控制，不断从嘴角溢出，万年的道心，轰然裂开。

金鲛皇道心裂开的瞬间，整片幻境都为之一震。

“不……不可能……本皇的道心……怎会……”

金鲛皇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鲜血从嘴角、鼻孔、耳中同时溢出，将金鲛皇的面孔染得狰狞可怖。

万年修为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泄，实力开始缓缓跌落。

幻境外，其余三位域主与凌风同时目睹了这一幕。

巨鳄皇眼神诧异，“金鲛皇本心幻境劫出现问题了？”

银鲨皇眯起的眼睛，冰蓝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这才第一重试炼，他居然撑不过去？”

银鲨皇的语气中却隐约流露出一丝忌惮，连金鲛皇都如此狼狈，这第一重试炼，究竟有多恐怖。

黑鲸皇没有开口，只是那双幽深的黑暗眼眸死死盯着半空中僵硬不动的金鲛皇，眉头紧锁。

凌风站在众人身后，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金鲛皇的异变。

“那金鲛皇要撑不住了。”

巨鳄皇咧嘴一笑，语气中尽是幸灾乐祸，之前的金鲛皇就要对受伤后的巨鳄皇出手，被黑鲸皇阻拦。

如今，这一幕让巨鳄皇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幻境中，金鲛皇已经被怨魂逼到了绝境。

那万千血色虚影，直接化作实质的怨力锁链，一根根穿透金鲛皇的四肢百骸，将他牢牢钉在虚空之中。

每一条锁链都连接着不同的亡魂，它们通过锁链将万年来积攒的恨意、痛苦、绝望源源不断地灌入金鲛皇的神魂深处。

金鲛皇头痛欲裂，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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