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儿也不屑强求……”
唐玉唇角扯出苦涩的弧度。
或许,这也是他的真心话。
也好。
她重新睁眼,望向窗外。
老枣树枝叶轻摇,滤下满地绿盈盈的光斑。
春意正浓,生机满目。
这样也好。
一刀两断,两不相欠。
前尘旧梦,俱化云烟。
从今往后,她只是福安堂里不起眼的文玉。
与寒梧苑,与那个人,再无瓜葛。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薄被拉高些,终是放任自己被疲惫拖入沉睡。
窗外,春光正好。
屋内,暖意融融。
……
江凌川将唐玉留在福安堂,带着一身未散的冷怒大步离去。
江平在院外候着,见状连忙跟上,却只见主子一人,身后福安堂朱门紧闭。
他心头一跳——爷在荆州说的那些话,竟是真的?
他心头一跳——爷在荆州说的那些话,竟是真的?
真把玉娥姑娘留下了?
那前些日子不眠不休地寻人、差点把京城翻过来,又算什么?
找回来,再亲手推开?
这算罚谁呢?
罚他吗?
江平苦着脸,心里猫抓似的。
与其日后战战兢兢摸不准心思,不如现在问个明白,哪怕挨骂也好过没底。
他紧赶几步,小心翼翼觑着主子冷硬的侧脸,斟酌道:
“二爷……咱们真不接玉娥姑娘回寒梧苑了?”
江凌川脚步未停,只冷冷瞥他一眼:“你想问什么?”
江平一激灵,哪敢说“怕您又阴晴不定拿我们撒气”,只得迂回道:
“属下觉着……玉娥姑娘对主子也是有情的。这般分开,她心里怕是……也不好受吧?”
不好受?
江凌川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逸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他想起码头她那副浑身是刺的模样,想起方才在福安堂她自始至终低垂的头,连一个眼神都不屑给他。
心疼难受?
这女人的心,怕是冷硬如铁。
默然片刻,他却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你……从何处瞧出,她对爷有情的?”
江平一愣,他方才只是情急胡诌,哪想到爷会当真追问。
只得拼命搜刮记忆,硬着头皮道:
“比如……爷每次晚归,不拘多晚,正屋里的灯总亮着,热水热饭也总是备好的。”
“刘妈妈说她是日日如此,等不到爷回来,常空等到大半夜……”
江凌川喉结微动,背在身后的手指蜷了蜷。
“还有呢?”他声音有些发哑。
江平见主子听进去了,忙又道:
“爷有时醉酒或难眠,玉娥姑娘总是极有耐心,不是热帕子敷额,便是打水泡脚按摩,总要等爷睡沉了才歇下。”
“说真的,府里再找不出比她更细心周到的了。这若不是心里有爷,哪能这般费心费力?”
江凌川喉头一哽。
这府里上下,也只有她一人如此。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波澜已被冰冷覆盖。
步履重新加快,恢复冷肃。
他侧首,声音低沉锐利:
“前哨可有消息?那动手杀人的水匪,生前可与杨家有勾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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