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玉娥姑娘?!您……您当真没事?!这真是……老天保佑!”
他这话脱口而出,带着真切的惊喜,可说完,脸色却又微妙地变了变。
这玉娥居然真的没事,家丁心中心思电转。
玉娥失踪身死这事,在侯府里闹了那一通。
惹得侯府里主子心酸内疚,老夫人哭,大夫人烦,二爷闹,弄得鸡飞狗跳。
都到这地步了,要他说,这玉娥还不如不回来呢!
死者为大,死人总是比活人多几分宽容和怜惜。
如今这府里哭也哭过了,闹也闹过了。
这玉娥又回来了,算是怎么回事呢?
少不得把她死的时候自个受的怨气撒在她身上!
这玉娥回来,是福是祸,还真不好说呢……
那惊喜迅速收敛,看向唐玉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与复杂,笑容也显得不那么自然了。
江凌川将这家丁瞬息间的神色变幻尽收眼底,眸色沉了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开口打断:
“刚下船,腿脚有些乏。去找个干净的茶摊,略歇歇脚便回府。”
“是,是!二爷稍候,小的这就去!”
那家丁似也意识到自己方才失态,连忙收敛心神,躬身应了,转身匆匆去寻茶摊。
江凌川目送他走远,又抬手,对随行的人退下。
两人会意,立刻退开数步,背身而立,将码头这一隅与往来人流隔开。
顷刻间,嘈杂的背景音似乎远去,只剩江面微风与不远处货船卸货的隐约响动。
江凌川转过身,望着她,目光冷凝。
他似乎是回忆起了这一路的追查,想起了女人精心筹谋的逃离。
他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压抑的怒意与冰冷的诘问,
“你当初处心积虑,假死脱身之时,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会是这般光景回府?”
唐玉抬起头,迎上他寒潭般的眸子,脸上没有惊慌,也没有乞怜,只有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静。
这般光景……是什么光景?
是她灰头土脸,狼狈不堪,侯府众人自觉被蒙骗,皆拿她当负心之人吗?
唐玉垂下眸子,坦然答道:“回二爷,奴婢没想过。”
她逃脱在外时,又怎能想到。
不过数日,这男人便追到了荆州?
江凌川闻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冷嗤。
又逼进一步,道:“你可有悔意?”
唐玉眼睫微垂,避开了他逼视的目光,沉默了片刻。
再开口时,声音依旧沉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只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淡然: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男人闻,下颌线骤然绷紧,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背在身后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她连装模作样,敷衍了事的悔过都不屑于给他!
他闭了闭眼,良久,他猛地转身,不再看她,抬步便朝着方才家丁离去的方向走去。
丢下一个硬邦邦的命令:
“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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