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池林把擦刀布往茶几上一扔,瞪了他一眼。
“你还有脸说?”
“整天闲的没事干到处乱跑,京城那几家店要是出了岔子,我唯你是问!”
陈若君一脸委屈,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师父,这能怪我吗?”
“您也不看看网上现在都闹成什么样了!”
“我这一颗心都悬到嗓子眼了,我能不纳闷吗?”
说着,陈若君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说道:“师父,您跟我说实话。”
“您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在那个姓沈的手里了?”
“还是被人做局给骗了?”
“现在的骗子手段高明着呢,专门盯着您这种退休的老艺术家下手!”
刘池林听得直翻白眼,伸手就在陈若君脑门上敲了个爆栗。
“咚!”
“哎哟!”
陈若君捂着脑门,疼得龇牙咧嘴。
“骗你个大头鬼!”
刘池林指着自己的鼻子,气极反笑:
“你师父我这辈子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
“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谁能骗得了我?”
“我看你是平时宫斗剧看多了,脑子里全是被害妄想症!”
陈若君揉着脑门,还是不服气。
“那……那您真给我找了个二十多岁的师公啊?”
“这也太离谱了吧!”
“我都快五十了,以后见面难道还要给他磕头敬茶?”
刘池林斜了他一眼,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废话!”
“不仅是你,就算是以后你带的那些徒子徒孙,见了他都得叫祖师爷!”
“你要是对你师公不尊重,别怪我清理门户!”
陈若君看着刘池林那一脸认真的样子,心里最后那点侥幸也破灭了。
师父是认真的。
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师父……”
陈若君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喉咙发干。
“难不成……那个姓沈的小年轻,还真能做出传说中的‘鲟鳇拌’啊?”
“那可是失传了五十年的神菜啊!”
“连您当年都没复原出来,他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
刘池林闻,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起来。
他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脸上的怒气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向往。
“不然呢?”
“你以为我是在陪小孩子过家家?”
刘池林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指着案板上那条已经被片得七零八落的草鱼。
“今天上午,我有幸亲眼目睹了沈师父出手。”
“今天上午,我有幸亲眼目睹了沈师父出手。”
“那一手刀工……”
刘池林摇了摇头,感叹道:
“那是真正的游刃有余,那是真正的神乎其技。”
“我练了一下午,连他一成的韵味都没摸到。”
“震撼。”
“除了震撼,我找不到别的词来形容。”
陈若君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案板上,那些废弃的鱼片薄如蝉翼,透着光。
虽然在他看来已经是顶级水准,但在师父口中,竟然只是拙劣的模仿?
陈若君是个厨痴,听到这话,心里的怀疑瞬间被好奇给压过了一半。
此时此刻,他只觉得心痒难耐,就像是有几百只蚂蚁在心口爬。
“师父……”
“那正宗的‘鲟鳇拌’,到底是个什么味道?”
“真有传说中那么神?”
刘池林转过身,目光有些迷离。
他下意识地咂了咂嘴,喉结滚动了一下。
“味道?”
“呵呵。”
他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又带着一丝狂热。
“若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