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显示!血色月亮的异变前兆
风卷沙粒打在脸上,像细针扎进皮肉。我站在避风坡边缘,脚底黄沙被夜露浸成硬壳。陆九霄蹲在篝火旁翻烤干饼,火星子溅到他袖口,烧出一个小洞。
我没动。
腕上红绳突然绷紧,像是被人从另一头猛地拽了一把。
我低头看去。它正微微震颤,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血光,如同浸了水的朱砂纸。这不是反噬将至的征兆,也不是贪念触发的波动。
这是预警。
“怎么了?”陆九霄察觉异样,抬头问我。
我不答。抬手按住罗盘位置——那里本该是空无一物的腰侧,可此刻皮肤下竟有东西在游走,像一根烧红的铁丝顺着经脉爬向心口。
视野晃了一下。
天穹裂开一道缝。
不是真的裂,而是我的眼睛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一轮血月悬在北方天际,边缘不规则地跳动,仿佛被什么啃食着轮廓。月面中央有个黑点,缓缓旋转,像一只睁开的眼。
我眨眼。
幻象消失。
但红绳依旧发烫。
“你脸色不对。”陆九霄站起身,声音压低,“是不是刚才抓内鬼时中招了?”
我摇头。喉咙干得发痛,说出的每个字都像磨过砂石:“不是中招。是预。”
他皱眉:“什么预?”
“血色月亮。”我说,“它要变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地面轻轻一震。
不远的驼马惊嘶起来,缰绳绷直,鼻孔喷出白气。押车人们纷纷起身,手按刀柄,望向北边。大掌柜掀开车帘,枯瘦的手扶着门框,目光扫过我们。
“姜姑娘。”他声音沙哑,“你说的‘沙眼’已除。车队明日启程。你若还信守承诺,就别耽误行程。”
“我没忘。”我说,“但我现在不能走。”
他眯眼:“为何?”
“因为你们也快不安全了。”我看向北方,“那轮月亮——还没升起来,就已经开始影响这片土地。”
他冷笑:“荒原上哪夜没怪事?风啸如哭,沙丘移位,连死人都能站起来走两步。你要因一个幻象停下整支商队?”
我不是因幻象停下。
我是因因果链的异动而停。
就在刚才那一瞬,我体内所有被反噬积累的因缘值,全部倒流回罗盘核心。不是被动结算,而是强制回收。就像有人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拉响了警报,切断了所有连接通路。
这不正常。
反噬系统从不会主动中断。除非——外部规则正在改变。
我闭眼,尝试调用识海中的因果图谱。原本清晰的金线网络此刻变得模糊,节点闪烁不定,尤其是通往北境冰窟的那一段,几乎完全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新生的血链。
它自虚空中垂下,缠绕在我的主命格之上,另一端消失在血月方向。链身布满倒刺,每一次脉动都会扯动我的神识,带来短暂失焦。
这不是某个人对我的贪念。
这是世界本身,在对我产生敌意。
“你在发抖。”陆九霄忽然说。
我没有。我只是肌肉在对抗某种无形压力。
我抬起右手,让红绳暴露在火光下。它的颜色更深了,近乎凝固的血痂。而最诡异的是,绳结处多了一个微小的符号——三道弧线围成环形,中间一点凸起,像沙丘顶上的裂缝。
和纸条背面画的一模一样。
我猛地抽出那张泛黄纸条。展开。
三座并排的沙丘,中间那座顶上有道裂痕。
图案未变。但材质变了。原本粗糙的纸面此刻泛出油光,摸上去像动物皮膜,还有轻微搏动感。
这不是普通的传信纸。
这是活体媒介。
我立刻甩手想扔。
红绳却骤然收紧,将纸条牢牢缠住,拖回我掌心。
同时,脑中响起机械音:
同时,脑中响起机械音:
检测到高阶预载体
绑定中……失败
反向链接建立:血月坐标已录入
警告:目标区域因果律偏移度达,持续上升
我睁眼。
火堆还在烧。陆九霄盯着我,手里干饼掉在地上都没捡。
“你刚才是不是……听见了什么?”他问。
我没回答。因为我看到他的影子动了。
不是随火光摇曳的那种动。
是影子自己抬起了头。
它本该趴在地上,贴着沙土,可现在,它缓缓仰起脸,轮廓竟与我相似。然后,它抬起一只手,指向北方。
同一时刻,所有驼马齐齐跪下,前腿弯曲,头颅低伏,如同朝拜。
大掌柜跌坐回车厢,嘴唇颤抖:“不可能……这种征兆……只有古籍里提过……”
“什么征兆?”我问。
他看着我,眼神像见了鬼:“血月现,命轨逆。当有执钥者破封而出,携怨气染天,使众生颠倒善恶,互食因果。”
我冷笑:“谁写的这种胡话?”
“《玄天残卷·终章》。”他说,“据说写于三百年前,预了一个穿书者的降临,会打破原有命运循环。”
我瞳孔一缩。
他知道“穿书者”?
不等我追问,他又道:“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每一代血月升起前,都会有‘前兆物’出现。它们会选中一个人,传递信息。而那个被选中的人……最后都疯了。”
我低头看手中纸条。
它已经不再搏动。但表面浮现出新的字迹,墨色暗红,一笔一划像是用指甲刻出来的:
“她已在路上。”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钥匙不是开启冰窟的,是用来唤醒里面的。”
我捏紧纸条。
“谁是‘她’?”我问大掌柜。
他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三十年前,也有一次血月前兆。那时有个疯道士在城门口喊了三天,说‘穿白衣的女人会吃掉月亮’。:预显示!血色月亮的异变前兆
他怔住:“火光?”
“影子是实体了。”我说,“不再是光的缺失。它是独立存在的东西。而火,是唯一能暂时驱散它的媒介。”
说完,我迈步向东。
陆九霄追上来:“你真要去?一个人?”
“你不跟。”
“放屁!”他骂,“你以为我会让你在这种时候甩开我?一千两还没花完呢!再说——你要是死了,谁给我后续报酬?”
我没再拒绝。
两人一前一后,在沙地上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
风更大了。吹得衣袂翻飞,像两只挣扎的蝶。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远处出现一片坍塌的土墙。木梁斜插在沙中,屋顶早已不见,只剩几根焦黑的柱子立着,像墓碑。
驿站门口挂着半截牌匾,字迹模糊,依稀可辨“归”“途”二字。
红绳在此刻停止牵引。
我站在门前,抬眼看去。
门内地面铺着碎石,中央有个圆形坑洞,直径三尺,边缘整齐,像是被什么高温利器熔出来的。坑底没有沙,只有一块灰白色石头,表面光滑如镜。
我走近。
石头映出我的脸。
但不是现在的我。
是未来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