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其他的……”
宁默微微一笑,“夫人不说,我不说,谁能知道?”
沈月茹咬了咬唇,还是有些不安:“可……可韩子立若是跟清澜说了什么……”
“他说了又怎样?”
宁默不以为意,“他说的每一句话,都站不住脚。他说你搬出韩府是因为你与我有私,你大可反问他……韩公子,我在韩府住了那些日子,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
沈月茹愣了一下,脸微微泛红。
“我这么说……会不会太……”
“太什么?”
宁默看着她,“太直接?夫人,对付韩子立这种人,你越是忍让,他越是得寸进尺。你若是硬气起来,他反倒不敢轻举妄动。”
沈月茹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还有,酒坊的事。”
宁默话锋一转,道:“月桂坊开张,若是周清澜问起,你便说是我提议的。一来是帮你谋个营生,二来也是觉得周家的产业不应只限于湘南,在京城开个酒坊,对周家也有好处。”
沈月茹的眸光渐渐安定下来。
宁默这么一说,她与他的关系,就变成了简单的同乡之谊、香火之情。
他在帮她,是在还周家的恩情,仅此而已。
谁也说不出什么。
“默郎……”
她抬起头,看着宁默那张在暮色中格外柔和的脸,心里又甜又酸,“你……你怎么就能想得这么周全?”
宁默笑了笑,伸手揽住她的肩:“夫人的事,我当然要上心。”
夫人,也要上!
沈月茹靠在他肩头,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方才那股慌乱和不安,此刻已消散了大半。
她不是一个人。
她有宁默。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韩府?”她轻声问。
宁默想了想,说道:“周清澜今天刚回来,应该会先去探望老爷。你若去得早,正好能碰上。早些把话说明白,免得韩子立在中间挑拨。”
“好。”
沈月茹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整了整衣裙,又理了理发髻,整个人恢复了平日里的端庄温婉。
“柳儿!柳儿!”她朝屋里喊道。
柳儿端着一壶新沏的茶从厨房出来,小脸上还带着几分未褪的红晕:“夫人,怎么了?”
“收拾一下,我们去韩府。”
柳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色微微一白:“夫人,咱们……咱们去韩府做什么?那韩子立……奴婢不想看见他,他那眼神……让人浑身不自在。”
她攥着茶壶的手微微发紧,显然对韩府仍心有余悸。
“清澜来了,我们总要去见见。”
沈月茹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别怕,有公子在。”
柳儿看了宁默一眼,见他微微点头,心里这才安定了几分。
“那……奴婢去换身衣裳。”
她转身走进厢房,脚步还有些迟疑。
沈月茹站在廊下,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深吸一口气。
她不怕韩子立,她怕的是周清澜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可她不能躲。
躲了,就真的说不清了。
“夫人。”
宁默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别担心什么,一切有我……”
这种小场面,他还是自信能够驾驭的。
沈月茹抬起头,对上宁默的目光,便感到格外安心,轻轻点了点头。
“嗯。”
……
不久之后。
韩府。
一辆青帷马车在朱漆大门前稳稳停下。
车帘掀开,周清澜弯腰走了出来。
她今日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裙,乌发挽成了凌云髻,簪着一支白玉簪,未施粉黛,却照样清丽绝伦。
只是那双眸子看起来却清冷如霜。
“小姐,您慢点。”
丫鬟小齐跟在后面,手里提着几盒点心,“这些都是京城有名的铺子买的,老爷应该会喜欢。”
周清澜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韩府门楣上那块匾额上,沉默了片刻。
这就是韩子立的府邸。
她在湘南时与韩子立有过几次书信往来。
此人倒是殷勤,每次来信都写得很长,从京城的气候到周老爷的病情,事无巨细,仿佛他才是周老爷的亲儿子。
她对此人谈不上好感,也说不上恶感。
韩家是京城门阀,韩子立虽非嫡长子,却也是正经的世家子弟,办事还算周到。
她托他照应父亲,他做得很妥帖,自己应当感恩。
仅此而已。
“小姐,您说三夫人她……会不会回韩府?”小齐小声地问道。
周清澜看了她一眼:“怎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