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苏总管!”李二现在对苏青鸾的称呼都变了,“按萧爷立下的新规矩,贪墨公款者,轻则杖责,重则驱逐!”
“那就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让他把吞进去的钱,连本带利地吐出来!吐不出来,就让他滚出村子!”
“是!”李二狞笑一声,一挥手,两个队员立刻像拖死狗一样,把还在哀嚎的赖六给拖了下去。
很快,打谷场外就传来了杀猪般的惨叫和木板击打皮肉的闷响。
剩下的几个管事,包括李有才在内,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腿肚子都在打哆嗦。他们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手腕竟如此强硬!她背后,站着的是萧寒,是李二,是那三百把雪亮的钢刀!
“还有谁,对账目有疑问的吗?”苏青鸾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全场鸦雀无声。
从那天起,苏青鸾彻底掌控了村子的财政大权。
她展现出了惊人的管理才能。她先是制定了严格的粮食配给制度,按劳分配,多劳多得。虽然每个人分到的口粮依旧紧巴巴,但至少保证了公平,没人会饿死,也没人能不劳而获。
接着,她又组织村里的妇女们,利用缴获来的布料,缝制衣物和鞋子,还让手巧的去编织草席和竹器。她计划着,等村子安稳下来,就让李二带人,把这些东西运到远处的镇子去,换取盐、铁等急需的物资。
整个村子,在她有条不紊的管理下,竟然开始焕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生机。
萧寒这几天一直没怎么管村里的事,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训练那帮新兵蛋子身上。
此刻,他正靠在打谷场边的门框上,看着不远处,苏青鸾正指挥着几个妇人清点新入库的粮食。
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那清冷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她微蹙着眉头,手里拿着账本和算筹,专注而认真。那副模样,哪里还是当初那个只会在破庙里哭泣的官家嫂嫂,分明就是一个精明干练、说一不二的大管家。
这个女人,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开始闪闪发光了。
萧寒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晚上,苏青鸾端着一盏油灯,走进了萧寒的房间。
她将一本崭新的账本,轻轻放在桌上。那是她用新买来的麻纸,重新誊写的账目,字迹清秀,条理分明,一目了然。
“这是这几日的收支,你看看。”
萧寒拿过账本,却没有看,只是放在了一边。他的目光,落在了苏青鸾那双因劳累而略带血丝的眼睛上。
“辛苦了,嫂嫂。”
苏青鸾摇了摇头,她犹豫了一下,贝齿轻咬着下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终于问出了压在心底的疑问。
“我们……真的能一直这样下去吗?外面这么乱……”
她的话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村子现在看似安稳,但她知道,这安稳如同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脆弱得不堪一击。
萧寒沉默了片刻。
他伸出手,拿起桌上的账本,翻开。他的手指,在翻动书页的时候,看似不经意地,轻轻划过了苏青鸾放在桌沿的手背。
温热的触感,让苏青鸾的身体微微一颤,像是有电流窜过,她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又硬生生忍住了。
“只要我在,”萧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足以让任何人都安心的力量,“这天,就塌不下来。”
苏青鸾抬起头,撞进他那双深邃如夜空的眸子里,那里面,有她看不懂的复杂,但更多的是一种让她心安的坚定。
她的心忽然一紧。
就在这静谧温馨的气氛中,院门突然被“砰砰砰”地砸响。
“萧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李二那粗犷而焦急的嗓音,如同惊雷,划破了这片宁静。
他跌跌撞撞地跑进院子,脸上全是惊慌。
“镇……镇上方向,来了好多流民,黑压压的一大片!听跑回来的兄弟说,县城……县城被黄巾军给占了!官府的告示贴得到处都是,说又要开始……抓壮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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