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不闪不避,身体猛地一矮,长刀由下至上,斜着撩了上去。
“当!”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刀疤脸只觉得虎口剧震,手里的腰刀差点脱手。
他还没来得及变招,萧寒的膝盖已经闪电般顶在了他的小腹上。
“呕!”
刀疤脸疼得像只煮熟的虾米,弓下了身子。
萧寒眼神冰冷,手腕一翻,长刀调转方向,刀柄狠狠砸在他的后颈上。
“咚!”
刀疤脸眼前一黑,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彻底没了声息。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
雨水冲刷着地上的血迹,很快就汇入泥浆,消失不见。
萧寒站在三具尸体中间,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
他没有片刻停留,迅速在三人身上摸索了一遍。
除了几块发硬的干粮和几钱碎银,再无他物。
他将三人拖进旁边的密林深处,用落叶和断枝简单掩盖。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扛起那两袋金粟米,辨认了一下方向,一瘸一拐地朝村子走去。
回到那座青砖小院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他刚走到门口,院门就“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苏青鸾站在门后,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短刀,眼睛里全是血丝。
当她看到浑身是泥,像从水里捞出来,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淡淡血腥味的萧寒时,那紧绷的身体才猛地一松。
她没有问他去了哪里,也没问他身上的血腥味是哪来的。
她只是默默地走上前,想帮他扛下一袋粮食。
“我来。”萧寒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侧身躲开,自己把两袋粮食扛进了院子。
“烧点热水。”他扔下这句话,就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苏青鸾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两袋沉甸甸的粮食,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转身走进灶间,默默地往灶膛里添柴,拉动风箱。
很快,屋子里就弥漫开一股浓郁的米香。
当一锅金黄粘稠的金粟米粥端上桌时,林婉儿的眼睛都直了。
米油厚得像一层金箔,香气霸道地钻进鼻孔里,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叫唤。
“嫂嫂,好香啊!”林婉儿捧着碗,吹着气,小口小口地喝着,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苏青鸾也端起碗,用木勺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温热的米粥滑过喉咙,涌入空荡荡的肠胃,一股难以喻的暖流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
这是她从京城逃出来之后,吃过的,最像人吃的一顿饭。
她喝着粥,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一滴一滴,落进金黄的粥里。
萧寒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坐在桌边,默默地喝着粥,一不发。
一顿饭,三个人都吃得异常沉默。
饭后,林婉儿早早地就睡下了。
萧寒坐在堂屋的灯下,用一块干净的布,一遍一遍地擦拭着那把新得的长刀。
雨停了,月光从窗格里照进来,落在雪亮的刀刃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苏青鸾在他身后站了许久。
最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走到萧寒面前。
“扑通”一声,她直直地跪了下去。
擦刀的动作停了。
萧寒抬起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女人。
“萧寒,”苏青鸾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只要你能护婉儿周全,我苏青鸾……这条命就是你的。”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