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票大的?”
苏青鸾重复着这四个字,手里的鸡翅膀都忘了啃。
她看着萧寒,眼神里全是戒备和不解。
在她看来,这个男人刚用一种近乎妖术的手段,从村霸李二那里榨出了几两银子。
所谓的“干票大的”,难道是要去抢劫官府,还是去刨哪个大户的祖坟?
“想什么呢。”萧寒看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乐了。
他把啃得干干净净的鸡骨头扔进火堆,擦了擦手上的油。
“打家劫舍是最低级的玩法,咱们要玩,就玩点高级的。”
他冲着苏青鸾勾了勾手指。
“过来,你不是会写字吗?帮我个忙。”
苏青鸾犹豫着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林婉儿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萧寒从破庙角落里翻出一块还算平整的破木板,又从火堆里扒拉出一根烧了一半的木炭。
“拿着,写四个字。”
“写什么?”苏青鸾接过那根黑乎乎的炭条,蹙起了眉头。
“铁口直断。”萧寒简意赅。
苏青鸾愣住了。
“铁口直断?你要……去当算命先生?”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拿着炭条的手都开始发抖。
“我……我乃御史中丞之女,自幼饱读诗书,你竟让我……让我去写这种江湖术士的招牌?”
一股巨大的羞辱感涌上心头。
让她去给一个泼皮无赖当街头卖艺的托儿,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萧寒斜了她一眼,语气懒洋洋的。
“那你现在是想继续当你的御史千金,还是想吃下一顿鸡肉炖蘑菇?”
他顿了顿,指了指外面萧瑟的荒野。
“嫂嫂,格局打开。这叫什么?这叫个人品牌ip打造,咱们这是创业,懂吗?”
苏青鸾听不懂什么叫“爱劈”,但她听懂了后半句。
不照做,就得挨饿。
她死死咬着嘴唇,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好半天,她才缓缓蹲下身子。
炭条在粗糙的木板上,发出了“沙沙”的声响。
她写得很慢,一笔一划,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可那字迹,却端正秀丽,风骨自在,完全不像是在这种环境下能写出来的。
“哟,字不错。”萧寒吹了声口哨,“拿去当铺当了换钱,都可惜了。”
苏青鸾没理他,写完就把炭条一扔,扭过头去,眼圈都红了。
“走,开张营业去。”
萧寒扛起那块写着“铁口直断”的木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破庙。
苏青鸾和林婉儿只能跟在后面。
目的地,正是村口那棵大槐树。
萧寒把木板往树下一插,自己找了块石头盘腿坐下,双眼一闭,活脱脱一个得道高人的模样。
苏青鸾和林婉儿站在他身后,像两个被绑票的丫鬟。
尤其是苏青鸾,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村口是人来人往的地方,很快,他们这奇特的组合就吸引了村民的围观。
“那不是萧家的泼皮吗?他这是又发什么疯?”
“还铁口直断,他要是会算命,母猪都能上树了!”
“你们看他身后那俩女的,啧啧,长得真俊,可惜了,落这泼皮手里了。”
“你们看他身后那俩女的,啧啧,长得真俊,可惜了,落这泼皮手里了。”
闲碎语像针一样,一根根扎进苏青鸾的耳朵里。
她低着头,脸烧得厉害,双手死死攥着衣角。
萧寒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眼皮都没抬一下,稳如老狗。
就在苏青鸾感觉自己快要站不住的时候,萧寒的脑子里,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新的一天已到来,今日情报已刷新:
一:村西头老王家的黑狗,此时正卡在枯井半腰的石头缝里。
二:村北赵大娘丢的银簪子,被喜鹊衔到了自家屋檐下的鸟窝里。
三:一伙流民正往村子靠近,其中一人是背着三条人命的逃犯。
萧寒的眼皮动了动。
正主儿,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阵哭天抢地的声音由远及近。
“我的簪子啊!我那传家的簪子丢哪去了啊!”
一个穿着打补丁衣服的胖大娘,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嚎啕大哭着从远处走来,正是村北的赵大娘。
围观的村民纷纷让开一条路,对着她指指点点。
“赵大娘又丢东西了?”
“可不是嘛,就那根她宝贝得不行的银簪子。”
就在赵大娘哭着要从槐树下路过时,一直闭着眼的萧寒,忽然睁开了眼睛。
“赵大娘。”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哭声戛然而止。
赵大娘愣愣地看着这个平日里她都绕着走的泼皮。
“你……你叫我干嘛?”
萧寒慢悠悠地站起身,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