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那句话,像根刺,扎在苏青鸾心里。
“以后,只有你们欺负别人的份。”
她擦着桌子,手里的抹布几乎要把桌面磨掉一层皮。
这是什么话。
这是恶霸才会说的话。
可她又不得不承认,这句话让她昨天晚上睡得格外踏实。
林婉儿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正用一根小木棍逗弄着院角的一只蚂蚁。
阳光从院墙上洒下来,暖洋洋的。
一切都安宁得不像乱世。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从村子西头传来,划破了这份宁静。
林婉儿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木棍都掉了。
苏青鸾也猛地站直了身子,脸色发白,紧张地望向院外。
紧接着,是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嚎和男人暴怒的咒骂声。
“杀千刀的!你撞倒了我家儿媳妇!”
“赖皮三!你他娘的找死!”
整个村子像是被扔进了一块石头的池塘,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脚步声朝着村西头的井边涌去。
萧寒从屋里走出来,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他身上穿着一件长衫,青灰色的,是苏青鸾用两件破衣服连夜给他改的。
虽然料子粗糙,补丁摞着补丁,但穿在他身上,竟把那股子泼皮气压下去了几分。
“走,看热闹去。”他抄起院角一把破了边的蒲扇,慢悠悠地晃着。
苏青鸾拉住他,声音发紧:“外面乱得很,我们别出去了。”
萧寒用扇子敲了敲她的手背。
“嫂嫂,怕什么。”
“今天这出戏,要是没个观众,唱戏的得多寂寞。”
村西头的老井旁,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村长的小妾赵氏,正瘫坐在泥水里,双手捂着肚子,身下一片刺目的红色,染红了她的裙摆。
李二跪在她身边,抱着她,哭得跟死了亲爹一样。
“我的儿啊!我还没出世的侄儿啊!”
他一边哭,一边指着对面一个三角眼的汉子破口大骂。
“赖皮三!你他娘的走路不长眼!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老子跟你拼了!”
那个叫赖皮三的汉子,是村里除了李二之外的另一伙泼皮头子。
他手里拎着根棍子,一脸的横肉,脚边还站着四五个流里流气的跟班。
“放你娘的屁!”赖皮三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她自己没站稳摔了,关老子屁事!想讹钱?”
“我讹你?我侄儿的命就值你那几个臭钱?”李二眼睛通红,挣扎着就要扑上去。
“砰!”
一声拐杖杵地的闷响。
村长李有才在几个家丁的簇拥下,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血,又看了一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赵氏,那张老脸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赖皮三。”李有才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子寒气。
赖皮三看到村长,气焰也弱了三分,但依旧梗着脖子。
“村长,这事可赖不着我。”
“我亲眼看见的!”人群里一个妇人忽然喊道,“就是他赖皮三,走路横冲直撞,把赵家媳妇给撞倒的!”
“对!我也看见了!”
“赖皮三这伙人,平时在村里就没干过好事!”
“赖皮三这伙人,平时在村里就没干过好事!”
墙倒众人推。
赖皮三平日里作威作福,得罪的人不少。
这一下,村民的指责声铺天盖地地朝他压了过去。
李有才的眼神越来越冷。
他看着赖皮三,像在看一个死人。
“来人。”
“把这个畜生,给我绑了,赶出村子!”
几个家丁立刻就要上前。
“谁他妈敢动!”赖皮三大吼一声,手里的棍子猛地一横。
他那几个跟班也立刻抄起了家伙,跟家丁们对峙起来。
“李有才!你个老不死的!别以为你是村长就了不起!”赖
皮三彻底撕破了脸,“这村子,还轮不到你一个人说了算!兄弟们,今天谁要是怕了,以后就别在村里混了!”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村民们吓得纷纷后退。
眼看就要动起手来。
“咳。”
一声轻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朝着声音来源看去。
只见萧寒摇着一把破蒲扇,慢悠悠地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他看都没看对峙的双方,径直走到井边,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血迹。
然后,他又抬头看了看天,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今日,煞气冲牛斗,不宜见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