瓢泼大雨砸在青色的瓦片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声响。
屋外是汪洋一片,屋内却是难得的干燥安宁。
苏青鸾拿着一块破布,正仔细擦拭着一张满是灰尘的八仙桌。她的动作很慢,很认真,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嫂嫂,这里比破庙好一百倍!你看这墙,都不漏风!”林婉儿抱着一块木板,垫着脚,试图堵住窗户上一处破损的窗纸,小脸上全是兴奋。
苏青鸾停下动作,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冷却坚实的墙壁。
一股久违的安稳感,从指尖一直传到心里。
“是啊,有瓦遮头了。”她轻声回应,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萧寒却没工夫享受这份安宁。
他正蹲在屋檐下,摆弄着一堆从院子角落里翻出来的破烂。
几块朽木,一截粗麻绳,还有一个从枯井里捞上来的生锈铁钩。
林婉儿好奇地凑过去,看着他将木块凿出凹槽,用麻绳穿来绕去。
“萧大哥,你这是在做什么呀?看着好奇怪。”
萧寒头也不抬,手上的活计没停,嘴里却咧开一个笑。
“做个小玩意儿,准备去钓鱼。”
“钓鱼?”林婉儿更糊涂了,她指了指院子里积水的泥地,“可这里没有河呀。”
萧寒终于停下手,冲她神秘地眨了眨眼。
“哥钓的不是鱼,是寂寞……呸,是金疙瘩。”
苏青鸾站在堂屋门口,看着院子里那个男人。
他身上那股子玩世不恭的痞气,总是让她看不透。
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带着一种让她心惊的目的性。
他从不虚度光阴,也从不让自己陷入真正的绝境。
这种强烈的掌控感,让她感到一丝安全,又感到一丝更深的恐惧。
夜色渐深,雨势没有丝毫减弱。
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映得小小的厨房里一片暖黄。
林婉儿早就睡熟了,隔壁屋传来她均匀的呼吸声。
萧寒坐在灶门前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块灰色的磨刀石,正不紧不慢地打磨着一把短刀。
就是从王麻子身上搜出来的那把。
“唰……唰……”
金属摩擦石头的声音,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一下一下,都像刮在苏青鸾的心上。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端着一碗热水走了过去。
“你……明天又要出去?”她把碗放在旁边的灶台上,声音有些发紧。
萧寒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磨着刀锋。
“嗯,有点事。”
“又是去……‘干票大的’?”苏青鸾的双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村长给的粮票,够我们吃很久了,为什么非要去冒险?”
萧寒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女人。
跳动的火光下,她洗去灰尘的脸庞洁白如玉,那双总是带着惊惶和戒备的眸子里,此刻竟多了一丝藏不住的担忧。
“嫂嫂,你是在关心我?”他忽然笑了。
苏青鸾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红晕,连忙别过头。
“我只是怕你惹了事,连累我们没地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