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源于共同感知的悲悯,这种对不公的敏锐洞察,绝不会错!
此刻,六国席间众人眼中最后一丝看戏的兴奋也彻底熄灭。
仅凭这一句,此诗便已堪封神。
那不再是技巧的较量,而是生命重量的直接碾压。
就连早预料秦风必有佳作的顾守真,浑浊的老眼也猛然圆睁,花白的须发因内心剧烈的震动而微微颤抖。
这已非诗才高下,而是心怀苍生的仁者之叹!
“夜来城外一尺雪,晓驾炭车辗冰辙。”
“牛困人饥日已高,市南门外泥中歇。”
秦风的声音继续流淌,如寒溪过石,冰冷而清晰:
“翩翩两骑来是谁?黄衣使者白衫儿。”
“手把文书口称敕,回车叱牛牵向北。”
“一车炭,千余斤,宫使驱将惜不得。”
“半匹红纱一丈绫,系向牛头充炭直!”
诗,戛然而止。
满殿死寂,落针可闻。
空气沉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场间此时已经没人关注输赢了。
黄衣、宫使、充炭直
这几句毫不掩饰地将矛头指向了皇帝。
这几句毫不掩饰地将矛头指向了皇帝。
讽喻诗目的虽未讽谏而非谩骂。
但得看讽喻的是谁,当着六国使臣直接讽喻皇帝。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是直接将天捅破了。
六国使团众人面露惊愕。
大乾官员们,更是集体陷入了一种近乎恐惧的沉默。
柳文渊闭上了眼睛,胸膛剧烈起伏。
他有种后悔生得太早,如果辅佐的是秦风这样的君主,该多好。
顾守真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敬畏其诗胆才情,更痛惜其未来命运。
此诗一出,秦风已自绝于君王之前。
御座之上,乾胤天的脸色,阴沉得如同吞噬一切光线的深渊。
他搭在龙椅扶手上的手背,青筋根根暴起,狰狞跳动。
秦风是在打他的脸。
不同于秦风出顶撞,这次是真的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若非留着秦风还有那一步绝杀之用,他一定会将秦风立即处死。
不,要凌迟处死,五马分尸
昭华也彻底呆住了,怔怔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心脏不由地跳动。
秦风压根不理会众人的反应。
他低下头。
精准地覆上了昭华因震撼而微启的柔瓣。
双唇触碰的瞬间,昭华缓过神来。
触碰的刹那,昭华倏然回神。
然而,她并没挣扎与抗拒。
或许是被那首诗彻底击穿了心防,或许是某种连她自己都未曾明了的悸动与认同悄然滋生。
她睫羽轻颤,缓缓阖上眼帘,生涩而坚定的……迎了上去。
许久,唇分。
昭华脸颊绯红漫至耳根,似晚霞浸染白玉。
那双原本清冷明澈的眼眸,此刻氤氲着迷离的水光。
“够了。”乾胤天在心中发出一声冰冷到极致的嘶吼。
他搭在龙椅扶手上的右手,放在了御案上,将那尊帝王独有的、温润却沉重的玉碗悄然翻转。
随即,殿中最后方一人猛然起身,扬声道:
“陛下!微臣弹劾镇国公世子秦风,修炼魔宗妖法,乃魔宗余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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