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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4章 风筝雷电实验

写到此处,他搁下笔,望著窗外沉沉夜色。

天上那道雷,和他手中这瓶电,竟是一回事。那道家的「气」,会不会也是这么一回事?

陶观第一次觉得,自己离那道藏里玄之又玄的「道」,比从前任何一位祖师都近了一步,因为他手里握著一瓶实实在在的「天地精气」。

那么现在,陶观又开始运用实学的研究方法。

要证明自己这个瓶子里的,是典籍中的「天地精气」,那就要搜集「天地精气」,来和自己瓶子里的东西比对研究。

如果他们的性质一样,那就说明是一种东西,这就说明自己的研究方向没错!

可是如何将天雷,也搜集到瓶子里呢?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避雷针。

当年苏泽还是翰林的时候,就设计了避雷针,工部在紫禁城各大殿顶安装了铁质尖杆,以铜线引入地下。

自那以后,京师的雷火之灾锐减,从前每逢雷雨便提心吊胆的内侍们,如今已能安睡无虞。

陶观猛地站起身来,在室内来回踱步。

「若避雷针能将天雷引入地下,那我何不反其道而行之?用一根引雷之物,将天雷从空中引下来,收入这蓄电瓶中?」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

天雷与瓶中之电既然同为一物,那引雷之法,自然也可以相通。

只要在天雷降临之时,用一根金属杆伸向高空,用铜线连接到地面上的蓄电瓶,那天雷岂不是就能顺著铜线,乖乖地灌入瓶中?

雷电猛烈,若直接接入瓶子,恐怕会炸裂伤人。

那就在铜线上加几个限制气流的机关,如同水闸一般,层层缓冲,让天雷缓缓流入。

陶观越想越兴奋,当即铺开纸笔,开始设计实验方案。

次日清晨,他直奔工部,借了一捆上好的铜丝,又找匠人定制了一只铁制尖头长杆,杆身丈二,可拆卸成三段,便于携带。

他还特意在铜线上加装了几个用云母片制成的「阻气闸」,以防雷电过猛烧毁设备。

一切准备妥当,他守在京师南郊的观象台顶上,日日仰望天空,等一场真正的雷雨。

这一等,便是七日。

第八日午后,天边堆起了厚重的乌云。

陶观精神一振,立刻招呼两个助手,扛著铁杆、铜线、蓄电瓶,飞奔到观象台顶的最高处。

他将三段铁杆拼接在一起,底部用麻绳绑在石栏上,杆尖直指黑沉沉的天空。铜线一端接在铁杆根部,另一端穿过云母阻气闸,接入一只特制的玻璃蓄电瓶中。

那蓄电瓶比普通的大了一倍,内壁外壁都贴满了铜箔,瓶口用松香封得严严实实。

「退到屋檐下,不得靠近。」陶观吩咐道。

他自己也退到观象台的屋檐下,手握著连接蓄电瓶的一根铜丝,目光死死盯著那根铁杆。

天上的乌云越来越厚,越来越低。风起了,吹得铁杆微微摇晃。

「轰隆―

第一道雷声,从天边滚滚而来。

陶观的心脏狠狠一跳。

他深吸一口气,将另一只手也握住了铜丝。他要亲自感受那「天地精气」灌入瓶中的瞬间。

「轰隆!咔嚓――

一道银白色的闪电,从云层中劈下,正中那根丈二铁杆的尖端!

电光耀眼,陶观眼前一白。

紧接著,他感到手中的铜丝猛地一震,一股比以往任何一次实验都强烈百倍的酥麻感,沿著指尖、手腕、小臂,一路传到肩膀!

他咬紧牙关,没有松手。

那股酥麻感持续了约莫一个呼吸的功夫,便逐渐减弱,最终消失。与此同时,他余光瞥见那只蓄电瓶的瓶口处,隐隐泛起一圈淡蓝色的微光,转瞬即逝。

雷声还在轰鸣,但第二道闪电,却没有再击中铁杆。

陶观松开铜丝,双手微微发抖,快步走到蓄电瓶前,附身细细端详。

瓶内一切如常,铜箔依旧,松香封口完好,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他知道,这里面存著「天地精气」!

他将通往瓶内铜箔的金线拆下,小心地碰了碰瓶外的另一根铜线。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一道蓝白色的火花,比之前任何一次实验都要粗、都要亮、都要响!

火花炸开之际,他甚至闻到了一股焦糊的气味,那是铜丝表面被烧灼的味道。

陶观愣在原地,盯著那根犹自冒著青烟的铜丝,忽然仰天大笑:「哈哈哈!!道爷我接住天雷了!」

「这天上的雷霆,与我瓶中的电气,果然是同一种东西!」

笑声在雷雨声中回荡,两个助手躲在屋檐下,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陶学士为何对著一个瓶子笑得如此癫狂。

陶观笑够了,郑重地将那根铜线重新接好,又在瓶外裹了一层油布防潮,朝著天空拱手一拜。

「雷公电母,多有得罪。借一丝精气,以证道心。

「」

拜完,他收拾好铁杆、铜线、蓄电瓶,大步走下观象台,衣衫尽湿,却浑然不觉。

他迫不及待地向人分享自己的成果!

陶观想到的人,自然就是苏泽!

陶观抱著那只蓄电瓶,冒著细雨,一路小跑到了吏部衙门。

他浑身湿透,发髻散乱,衣袍下摆沾满了泥水,但脸上却泛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门口的吏员见了,差点没认出来:「陶学士?您这是一」

「苏尚书在不在?快!快通报!」陶观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吏员见他这副模样,不敢耽搁,连忙入内通报。不多时,苏泽的随从出来,将他引进了公房。

苏泽诧异地打量了他一眼:「陶学士?」

「苏尚书!成了!我成了!」陶观顾不上礼节,将那只裹著油布的蓄电瓶小心翼翼地放在苏泽的案几上,三下两下解开油布,露出那只贴满铜箔的玻璃瓶。

苏泽眉头微挑:「这是何物?」

「蓄气瓶!」陶观双眼放光,「不,不对,该叫它蓄雷瓶」!苏尚书,你可知贫道用它做了什么?」

苏泽看著他,忽然有一种奇异的预感。

陶观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贫道将天雷接引下来,存进了这只瓶子里!」

苏泽手中的笔「啪」地掉在了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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