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市有八个共振点，一旦激活，声波会集中在最繁华的街市……”上官拨弦急声道，“必须切断丝线！”

她用小镊子夹住那根透明丝线，试图扯断。

但丝线极其坚韧，且涂了滑油，根本捏不住。

罗盘继续转动，指向“辰”位。

南门！

“来不及了。”上官拨弦看向萧止焰，“只有一个办法――毁掉整个控制器。”

“怎么毁？”

“用我的血。”上官拨弦毫不犹豫，“星脉之血蕴含特殊能量，大量滴入机关核心，会干扰磁石和铜线的传导，让整个系统短路。”

“可你的身体――”

“没时间了！”

上官拨弦拔出匕首，在掌心划开一道口子。

鲜血涌出，滴入青铜盒子。

一滴，两滴，三滴……

血液渗入机关缝隙，与铜线接触的瞬间，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罗盘的转动，明显滞涩了。

但还在动。

“不够……”上官拨弦咬紧牙关，用力挤压伤口，让血流得更快。

“姐姐！”阿箬眼圈红了，想上前却被萧止焰拦住。

他紧紧握着拳，指甲掐进掌心，却一不发。

他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

鲜血浸染了半个盒子。

罗盘终于停了下来，磁石微微颤抖，发出低沉的嗡鸣。

然后，彻底静止。

“成功了……”上官拨弦松了口气，身体晃了晃。

萧止焰立刻上前扶住她，撕下衣摆为她包扎伤口。

“快请陆神医！”

“不用……”上官拨弦靠在他肩上，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只是失了点血，休息一下就好。”

“必须看大夫。”萧止焰不容置疑，打横抱起她，快步走向卧房。

虞曦和阿箬留下善后，将毁坏的控制器妥善封存。

卧房里，陆登科早已闻讯赶来。

他为上官拨弦诊脉，又检查了伤口，眉头紧锁。

“失血过多，加上连日劳累，气血两亏。必须静养三日，否则会落下病根。”

“三日太长了。”上官拨弦摇头，“千面狐不会给我们三日。”

“那也不行。”萧止焰沉声道，“长安的事，有惊鸿、李逍遥。”

“可太湖――”

“太湖我亲自去。”萧止焰握住她的手，“你留在长安养伤，等我的消息。”

上官拨弦还想争辩，但对上他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说服不了他。

“……好。”她最终妥协，“但你答应我，万事小心。”

“我答应你。”

萧止焰为她掖好被角，转身走出房间。

门外，李逍遥和萧惊鸿已等候多时。

“大哥，东市和南门的共振点已经排查完毕，金吾卫找到了三处未启动的声波装置，已全部拆除。”萧惊鸿禀报。

“牵机丝的源头呢？”

“在……通济渠码头。”李逍遥神色凝重，“丝线从一艘废弃的货船底下通出来，船已经空了，人跑了。”

“千面狐果然把码头当作据点。”萧止焰并不意外，“她下一步会去哪？”

“两个可能。”李逍遥分析，“一是离开长安，去太湖与黑袍尊使汇合；二是……启动最后的杀招。”

“最后的杀招？”

“我们捣毁了控制器，破坏了她全城布阵的计划，但她手里一定还有其他筹码。”李逍遥压低声音，“别忘了，胡大那批黑铁石，只用了不到一半。剩下的，她可能做成了更小、更隐蔽的装置，藏在……我们想不到的地方。”

萧止焰心下一沉：“比如？”

“比如――皇宫。”

空气瞬间凝固。

“皇宫戒备森严，她怎么进去？”萧惊鸿质疑。

“她进不去，但她的人可以。”李逍遥看向萧止焰，“别忘了，太后虽然倒了，但宫中还有玄蛇的内应。张厨娘在逃，红绡等宫人还在接受调查，谁也不敢保证，里面没有漏网之鱼。”

萧止焰立刻下令：“李灵！你立刻进宫，面见陛下，请求全面彻查宫中可疑人员，特别是能接触到水源、通风口的岗位。”

“是！”

“李逍遥，你继续追查千面狐的行踪，重点查她最近接触过的人，尤其是……采玉轩周掌柜。”

“明白。”

两人领命而去。

萧止焰回到书房，摊开地图，目光落在太湖区域。

影守每日传回的消息显示，黑袍尊使的活动范围正在缩小，很可能已经确定了“归墟之眼”的准确位置。

仪式随时可能开始。

他必须尽快赶过去。

但长安这边……

“殿下。”影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宫里传来消息，陛下准了彻查之请，已命高力士总管协助。”

“好。”萧止焰点头，“另外，传令江南的‘风闻司’暗桩，全力搜集太湖周边异常动向，特别是……大型祭祀活动的迹象。”

“是。”

影三退下。

萧止焰揉了揉眉心，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但他不能休息。

还有太多事要做。

他提笔，开始写奏章――关于漕运案的结案陈词，关**面狐的追捕计划，关于太湖之行的调兵请求……

字字斟酌，句句谨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