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手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你不是来买花粉的。”

“你是来打听消息的。”

上官拨弦心中一惊，但面上不动声色。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不用装了。”

鬼手放下念珠。

“最近半年，来我这儿买醉鱼草花粉的人，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

“什么目的？”

“制造一种能让人‘流血’的毒胶。”

鬼手慢悠悠地说。

“你是第五批。”

上官拨弦和李逍遥对视一眼。

看来，鬼手早就知道醉鱼草花粉的用途。

“既然您知道，那能否告诉我们，前面四批人，都是谁？”

李逍遥问。

“鬼市的规矩，不问来历，不问去向。”

鬼手摇头。

“我只能告诉你们，那四批人，都不是普通人。”

“第一批，是个女人，声音很好听，但蒙着脸，看不清长相。”

“第二批，是个男人，说话带点河北口音，身材肥胖。”

“第三批，是个年轻人，像个书生，但手上有很多老茧，像是干过粗活。”

“第四批……是个老人，走路有些跛，但眼神很锐利。”

女人，河北口音的胖子，书生，跛脚老人……

上官拨弦快速分析。

女人，可能是千面狐。

河北口音的胖子，应该是胡大。

书生……是谁？

跛脚老人……又是谁？

“那个书生，长什么样？”

她问。

“记不清了，只记得他右眼角有颗痣。”

鬼手说。

“他买了五斤花粉，付的是金叶子。”

金叶子……

能用金叶子付账的，不是普通人。

“那个跛脚老人呢？”

“他买了三斤，付的是银票，通宝柜坊的票子。”

鬼手补充。

“银票上有个‘周’字。”

又是周！

上官拨弦心跳加快。

“那个‘周’字，是印章盖的，还是手写的？”

“手写的，在银票背面，很小，但很清晰。”

鬼手说。

“我收银票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

上官拨弦看向李逍遥。

李逍遥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正是从灰衣男人身上搜出来的那张。

“您看看，是这种银票吗？”

鬼手接过银票，对着灯光仔细看。

“对，就是这种。”

“背面的‘周’字，笔迹一模一样。”

果然。

那封密信，那些银票，都指向同一个“周”。

周福？周掌柜？还是……其他的“周”？

“多谢。”

上官拨弦取出十两银子，放在桌上。

“这是酬金。”

鬼手看了一眼银子，没有收。

“我不要钱。”

“那您要什么？”

“我要一个承诺。”

鬼手看着她。

“如果你们将来抓到那些人，替我带句话。”

“什么话？”

“告诉他们，鬼市不是他们能随便利用的地方。”

鬼手的眼神变得冰冷。

“利用鬼市的人，迟早会付出代价。”

上官拨弦点头。

“一定带到。”

离开鬼市，回到马车上。

上官拨弦卸下易容，长舒一口气。

“收获不小。”

李逍遥说。

“至少我们现在知道，有四批人买了醉鱼草花粉。”

“女人，胖子，书生，跛脚老人。”

“女人是千面狐，胖子是胡大，书生和跛脚老人……身份不明。”

“但跛脚老人用的银票，和胡大心腹身上的一样，说明他们是一伙的。”

“书生呢？书生可能是谁？”

上官拨弦沉思。

“右眼角有颗痣……用金叶子付账……”

“会不会是……周福？”

李逍遥猜测。

“周福右眼角有痣吗？”

“没有。”

上官拨弦摇头。

“我见过周福，他脸上没有明显的痣。”

“那会是谁？”

“可能……是周掌柜。”

上官拨弦想起采玉轩的掌柜。

“周掌柜右眼角有颗痣吗？”

“不记得了。”

李逍遥说。

“但周掌柜是商人，用金叶子付账，合情合理。”

“而且，他卖树胶给胡大，又买醉鱼草花粉，很可能是玄蛇的另一个物资供应人。”

“有道理。”

上官拨弦点头。

“回去查查周掌柜。”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疾驰。

车厢里，上官拨弦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李逍遥看着她疲惫的侧脸，轻声问：

“累了吧？”

“还好。”

上官拨弦睁开眼睛。

“只是觉得，玄蛇的网，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千面狐，胡大，周掌柜，鬼市的四批人，还有那些隐藏在朝中的内应……”

“他们就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而我们，正在网中挣扎。”

“但蜘蛛网再大，也有破绽。”

李逍遥说。

“我们现在已经找到了很多线头，只要顺着这些线头，就能把整张网扯下来。”

“希望如此。”

上官拨弦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但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新的挑战。

但她相信，只要坚持下去，黑暗总会过去。

曙光，终将到来。_c